衡璃望着光中一切,忽然感到一股热气萦绕耳畔。
叶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璃,你看到的……都是回忆罢了。
无论他们多么痛苦,都仅仅是当下的情绪,而非现实。
你不必为这些虚无往事……太难过。”
衡璃一回头,正正对上了叶谪那双冷清清的眼眸。
她微微一愣。
那双眼睛里波澜不惊,似乎从未受到这光中百年记忆的侵扰——他愈发像一位遗世独立的神明,垂怜世事,却片尘不染。
“……阿谪,我……”她剩下的话都随着喉头一哽,咽下去了。
他应该明白……自己没有他那么看得通透。
所以她……无法保持自己还独立于其外,不受他们的情绪干扰。
叶谪便轻叹一声,才说:“那,如果我告诉你……沈玟刚刚在做什么,也许你就会好受一点了。”
“他在?”
叶谪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自己的寝殿里,他面前摆放了几杯毒酒。
他……正在和医师商议每一种毒酒的效用。
他备下的毒酒——”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到了那簇蓝光的中央。
“是给折花的?
!”衡璃几乎是叫出来的。
然后双眼瞪大,望着叶谪,他不像在骗她——又看向了折花。
折花在光芒簇拥之下紧闭双眼。
“或许,”叶谪声音再度响起,仍然平静无波,“他只是想让折花永远不再能够被别人利用……又或许,他希望折花永远记不得莫寒。”
“……百年记忆,如若一夕之间被抹去……”衡璃突然想到了自己,顿了顿,呢喃出声:“那,一定很痛苦。”
“很残忍。
这样的方式,真的很残忍。
没有了记忆,她几乎就是与自己挚爱再无一缕联系。
世上便……再无他们的感情了。”
衡璃皱眉。
“对了,你怎么……”衡璃突然想起来,叶谪怎么会到这里的?
“你记不记得,这里还有一名武臣,叫做‘绘酒’?”
叶谪淡然目光落在那些浮光掠影的记忆影像上。
不多时,这些记忆终于落幕了。
落幕时,竟然停留在数日之前,他们在良乡祭拜莫寒的时候——她,躲在门后暗暗地看着。
她原来是快马加鞭两日,赶在他的忌日来到了良乡忠武将军祠前,特地过来祭拜的啊。
果然世事多是巧合。
但是这似乎也表明了很多事情——她已经开始忘记一些事情了。
她忘记了最近的事。
忘记了沈玟在她回来的时候,是怎样对待她的。
但是她——大概,至死也不愿意忘记莫寒。
她将莫寒二字镌刻在骨子里,雕琢在心尖上,铭记在脑海中,钉在记忆最深处——永生永世,生生世世她都不愿意将他遗忘。
“绘酒?”
叶谪道:“绘酒,是沈玟的家臣。
你知道么?
绘酒他喜欢折花。”
“啊!
?”衡璃吃了一惊,立马反应过来,“是因为沈玟对待折花的残酷方式,让绘酒心生不满?”
叶谪点点头。
“是绘酒主动来找燕王的——正好我也在罢了。
绘酒自愿作为卧底,但求燕王可以保护折花。
他知道很多沈玟的秘密,所以……”叶谪眼里狡黠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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