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我猜他一定没有好好研究过楚国那片地形……他自以为,齐军比我军更接近楚国王城,便设计了这封看起来愚蠢至极的信,大概是又派了人在天子身边鼓动了几句,才让天子发出如此谕令,便是先入楚都先擒楚王者为诸侯之首——”
衡璃吃了一惊:“啊?
这竟然是屠岸琨栽赃陷害的?”
叶谪点了点头,说:“要知道,楚王身边也是有几个能人的,楚王不至于气血上涌就写一封作死的信送去天子处。
屠岸琨之前派遣的齐国使者悄悄带去眼线,埋伏在楚国王城之中,在楚军节节败退,楚王头昏脑涨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栽赃。
加之他在天子身边也有心腹,所以能够控制住这件事的走向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衡璃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后,发觉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有些尴尬,刚讪笑一声预备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局面,就被叶谪浅笑着握住了手,拉着站了起来:“走吧,吃饭去。”
衡璃默默咬着一块蟹黄酥,一面不忘不时地盯着叶谪正在观察着的战场地图。
叶谪说的意思她大概明白了,齐国虽然现在在紧锣密鼓地赶去楚都预备攻城然后割了楚王想项上人头,却不曾考究过地形如何,现下齐军在接到消息时便奋力脱身战场奔赴楚都,但联军也在连夜从另一条路赶往楚都。
而叶谪规划的这条路,从他的计算来看,要比齐军所走的平川大路要快上一天的时间。
“虽说要快,但行军也是刻不容缓。
我已经吩咐他们轻装简行,辎重通通丢在驻扎大营,四日内,必须到达楚都,并且休整一日以后,立即就要攻城作战。”
暮秋之后,层林尽染。
叶谪和衡璃所在的这处小镇上秋日气息浓厚。
比如,路边栽种的红得像血的枫树,又比如,叶谪麾下几多文臣便开始在这里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
衡璃不馋那些个煮酒烧得快烂了的红叶,她馋那些鲜美的紫蟹。
叶谪这几天日日夜夜都忙着在推演战事,衡璃猜测,他是吸取了那回沥河之战的教训,想事情时不再那么冲动地意气用事了,不像那时候认为自己万无一失了,所以……他越来越小心谨慎。
衡璃支着腮看他在战局图上写写画画不知道画着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图被拿去描摹了几十张,每一张差不多都快被叶谪给画到破破烂烂。
她支着腮,看着叶谪认真部署许许多多,自己暂时能做的只有时不时施个法把他那些图破烂了的地方修补起来。
明日就是联军到达楚都的时日了。
衡璃看着叶谪终于完成了一张最后的决胜战局图,自己倒率先打了个哈欠,然后,腆着笑脸把叶谪的袖子轻轻拉住,说:“那,今天是不是能暂时放松一下啦?”
叶谪轻呼一口气,望了望自己的大作,然后将那幅图卷好放在一边以后,才轻轻地伸手回握住了衡璃的手,浅浅地笑着,同她对视,说:“放松?
怎么个放松法?”
衡璃低头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叶谪内心:我确实想和你适当地进行某些运动……
但是衡璃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去吃螃蟹吧!”
叶谪:“……”
……
附近的山林里,有在秋日便红透了半边天的枫树林。
山下则常常有农户挑来螃蟹卖,叶谪麾下的文臣们大多数就是在他们手上买的螃蟹。
但是衡璃就不一样了,衡璃说他们螃蟹卖得太贵了——叶谪听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一抽:他的夫人真的是勤俭持家啊……他还不至于螃蟹也买不起吧?
然后叶谪才明白衡璃内心的小九九——衡璃指了指这山下的湖泊,满眼发光。
她不会是想自己徒手抓螃蟹吧?
不会吧?
这个……有点为难他了吧?
他抓抓鱼还行,螃蟹的话……他都不怎么吃啊……
衡璃还满眼发光欢天喜地的,说:“那些螃蟹就是这个湖里产的!
阿谪,我要去逮螃蟹!”
……
逮了半天的螃蟹后,叶谪恍然觉得还是写战局对策适合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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