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璃想到这里,不争气地又淌下两行泪来。
叶谪他一贯都如此会伪装,他什么都可以装得出来,可以装出深情款款,也可以毫不留情。
也许,世人的话并没有错,叶谪的确情深,只是那位世子妃不是她,是度华寺怀池小姐吧。
她犹然觉得可笑如斯。
呵呵,真是太好笑了,她竟然会······会对“言商”生出莫名其妙的好感,竟然对他······又有了那些不该有的依赖!
她万分悔恨,她想当初怎么就中了这个男人的毒了?
怎么就,怎么就被他蛊惑了呢?
蒙陵山春深时分,她何苦,她又何苦非要留在他的身边,还提出那般荒谬的要求?
是啊,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并不过分,因为他不必付出感情,就可以夺去她所有一切,夺去她的心,夺去她全部的爱恋,夺去她三千年的苦修还有一条性命。
她上辈子一定是得罪过叶谪,一定是那种杀了他全家的仇恨,才让他这辈子来寻仇,将她的一切都毁去。
而且,即使再世为人,也一样躲不过他。
这是宿命么,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她的宿命竟然如斯凄惨,只许她永生永世都要备受摧残?
雪很大,天地一片白茫茫的。
迎面吹来的冷风似乎蓦地停止了,一瞬间,衡璃觉得方才在心底蔓延生长的悲伤忽然间变得炙热,燎烧着全身骨骼,
她睁眼,仰着头,看见的却是虞姜。
“阿璃,我找了你半天也没有看见你,原来躲在这里用功啊!”虞姜本来还带着笑,但下一秒就忽然变色了:“阿璃,你怎么哭了?
你怎么了?”
她紧张兮兮地坐到她身旁,衡璃闻到了令人安心的淡淡芬芳,气息微弱,说:“我没事。”
但是已经哭花了的脸还有眼睫上仍挂着的晶莹表明她不像她所言的“没事”。
虞姜立马将她搂在了怀里,安抚她似的拍了拍她的背,搂住的气力很大,她恍然汲取到了一丝风雪中难得的温暖。
这一丝温暖实在太难得了,她紧紧抱着虞姜,仿佛这里是一处温暖港湾,在这个世界里一点也不冰冷。
她的抽泣声仍然时有时无,虞姜抱紧了她,轻声地问:“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告诉我,我去揍他。”
衡璃在她怀里猛一阵摇头,此时她就像一只猫咪般乖巧。
一直拍着她背安抚她的虞姜在她背后摸到了一阵潮湿,想来是风雪太大,侵在她身上久了,竟然打湿了她衣裳。
“小丫头,哭的这么伤心,闷在心里可不是好事,说给姐姐听,姐姐或许可以帮帮你——”
虞姜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暖,宛如春日阳光,带她回到了那个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她还没有遇见叶谪的那个时节。
“虞姜姐姐,我······”她自她臂弯里抬起头,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眸中可怜兮兮还盈满了将落的晶莹秋水。
“说吧,没有关系的,姐姐一定帮得上你的忙。”
“姐姐,这几日,你可不可以······或者,我可不可以和你住在一起?”
虞姜欣然应允,笑道:“只是这个么?
太简单了,马上就让他们收拾收拾,给你在樟锦园打扫一间屋子出来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么?
难道我们阿璃是因为西厢房的住宿条件太差了所以躲在这里偷偷哭了半天?”
虞姜打趣的话,令衡璃破涕为笑,她傻乎乎说:“是啊。”
虞姜正经道:“差点忘了,找你来是为了府中包饺子的事情,哎,你有空闲么?
若是有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来包饺子啊!
师弟们都在,他们哪,别看平时做机关小人的时候手挺巧的,包饺子时个个手残!
你要不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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