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离得近的老兄弟、大侄子,纷纷上前来照应,李红岩二叔李大山第一时间上前,抬手拍着哥哥的后背,替他顺着气,一边劝道:“大哥,那娘们儿向来不着调,咱们大老爷们儿的,可不惜的和她个娘们儿计较。
有啥事儿,等大队长回来,咱们找大队长说道说道去,让他给咱们个说法……”
李大河气得手脚冰凉、发抖,眼前也一阵阵发黑,眼看要支撑不下去了,李新国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自家老爹,“爹,爹,你咋啦?”
李大山和另外两个老头子连忙止住李新国吵嚷,只让他赶紧背起李大河送回去。
气倒了,用姜、蒜、葱根等四五样,洗干净煮水灌下去,气发散开了,人自然也就好了。
李新国也觉得叔叔伯伯们说的在理,连忙蹲下,让人帮着把李大河扶到他背上,由李新国迈开长腿,一步比人家两步也不差什么,刷刷地,很快回到村中,回了自己家。
一看着掌柜的被儿子背回来,赵春芝先吓坏了,这出去干活干活儿,咋就给背回来了?
“老大,你爹这是咋了?”赵春芝又害怕又着急,迎头先问上了。
“娘,我爹没事儿,就是气急攻心了……先把我爹放下,我已经让人去请廷辉叔了。”李新国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
韩玉玲怀着孕,身子笨重,这会儿倒是老二家的动作敏捷,三两步进了婆婆的屋,扒拉下一床褥子放好一个枕头,恰好李新国也把老爹背进屋里来了,有跟着来的青壮上前帮忙,把李大河放在炕上躺好。
赵春芝也回过神来了,赶着上炕,替当家的脱了鞋,又拉被子给盖上。
一同跟过来的,大都留在了院子里,二叔李大山站里屋门口,给炕上的嫂子和大侄子提醒:“给大哥掐掐鼻窝儿和虎口。”
鼻窝儿就是人中,虎口则是合谷,都是人体比较常用的穴位,能够刺激人清醒的。
赵春芝就上前掐鼻窝儿,李新国则抓起老爹的手,用力在虎口位置掐下去……
“呼……”李大河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来,人也有了反应。
“爹!”
“当家的!”
赵春芝和李新国娘俩一起喊。
李大河的眼皮子抖了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昏暗地转了转,又闭了闭眼睛,重新张开,眼珠子就有了亮光,再看过来,先是看到了孩子娘,又看到了大儿子,娘俩都是一脸的焦虑担忧,齐齐地看着他。
“咳,咳,咳……我没事儿……”李大河咳了几声,含混地吐出几个字来。
“哎唷,当家的,你可吓死我唻……”赵春芝确定当家的醒了,一阵酸涩难受从心底拱上来,直冲进眼窝子里,那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别哭,我没事儿……咳咳咳……”李大河抬起手想宽慰宽慰妻子,手臂抬了抬,却没能抬高……之前的昏迷,仿佛抽光了他浑身的力气,这会儿浑身酸软,手脚无力,简直成了废人,一着急,又咳嗽起来。
赵春芝连忙上前替当家的顺气,李新国也接过妻子倒的一碗水,和老爹商量:“爹,我扶着你喝口水?”
正慌乱着,门外一阵骚动,二叔李大山快步迎了出去:“廷辉哥,让你受累了。”
林廷辉来了。
李新国连忙从炕沿上跳下来,快步迎了出去,接着林廷辉进了里屋。
李大河就是气狠了,一下子厥过去了,叫醒了,慢慢养着就好。
只是,以后不能再生气动怒了。
林廷辉给李大河下了针,又在耳垂和指尖放了放淤血,李大河脸上的青紫之色渐渐褪去,脸色好看了许多。
缓过劲儿来,知道打发李新国谢过大家伙儿,让大家伙儿回家吃晌饭,下晌还得去挖河渠呢。
众人散去,连两个儿媳妇都被赵春芝打发去,炒两个菜,留林廷辉吃饭。
只剩下赵春芝李新国母子和李大山,和林廷辉一起出来,到堂屋里说起李大河发病的前后因由。
事情发生的时候,李新国离得远,并不太清楚,倒是李大山隔得不远,加之王秋萍嗓门不小,听了个大概。
可王秋萍气怒之下口不择言,话说的难听,又涉及侄女的名声,李大山也没法细说,只大略说是王秋萍过去找事儿,当众打脸,这才让一贯好面子的李大河气怒交加,血气攻心而昏迷。
“这,这也太欺负人啦!
不行,我得去找她说道说道……”赵春芝听明白,是王秋萍,因为提亲不成,骂到当家的脸上不说,还辱及闺女的名声,当时就怒了,拧身就要往外冲,却被大儿子一把抱住。
李新国抱着老娘,连声劝着:“娘,这事儿涉及妹妹,不宜声张啊。
你别着急,但凡是事儿都有个道理可讲,等我爹好一些,我去陈家把理讲明白了,让他们给爹给你登门赔情道歉……”
赵春芝被儿子拦住这一劝,也镇定下来,认知到自家闺女的名声要紧,不能被王秋萍那个疯老婆给带偏了,也跟着闹起来,最受伤的还是女儿的名声。
真要闹得严重了,别说眼下考学的事儿,就是以后找婆家都会受很大影响。
怒气消下去,悲愤之情却油然而生,赵春芝被大儿子扶着在凳子上坐了,捂着脸,压抑着声音就哭开了。
林廷辉毕竟是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正好红岩二婶、李大山家的赶了过来,不用李大山吩咐,就上前劝说赵春芝,又半扶半抱地把赵春芝带进西里间,也就是李红岩住的屋子。
到了这边,隔着李大河远了,李大山家的反而不劝了,任赵春芝扑在铺盖卷儿上哭了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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