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冷笑道：“你也能救她？

你害得二少奶奶还不够吗？

你要是走了，别再回来见她，才是正经地帮了她。

大文学你尚且不能自保，还怎么救她？”

黎向海低了头略停一阵道：“二奶奶平日对你怎样？

你眼见着她受苦，却还说这样的话？”

翠翠不语。

黎向海道：“她现在在哪里，我这就去找她。”

翠翠摇头道：“我不能说，梅老爷知道是我说的，我就是个死了。

大文学你若是真为她好，我就求你远远地走了吧。

少爷上回向老爷求了情，老爷才没有把她沉潭了。

你再这么，她必定是个死！”

黎向海再欲说话，却见门已经打开，窜进来一个人，正是胡三儿。

这一窜倒把这丫鬟唬了一跳，吓得躲到桌子后面去。

胡三儿道：“大哥，别跟她多罗嗦。

我在外面全听见了，这女子不识好坏，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这就砍下她一根手指来，我看她说与不说？”

翠翠听了忙跪倒在地上道：“黎大哥救命了，你们……何苦难为我呢？

我……只是一个苦命的丫头罢了。

大文学”

黎向海知道胡三儿脾气火暴，急忙上前扶翠翠起来道：“你别怕。

这是我兄弟，同我一起来的。

我们商量好了的，等救了绿漪，我就带她离开这个地方了。

你二奶奶命苦，你也是穷人家的女儿，怎么就不能体谅她呢？

你奶奶这些年也待你不薄。

平日里，我知道她待你像姊妹一样，她落了难，你不能不管！

“

翠翠听了，叹气道：“她现如今关在西面院子里一间小木屋里。

你们寻了去，钥匙只在二少爷和管事手里各一把。

是死是活，这回由着你们，找着救了是你的福气，被人撞着也千万别拖累了我。

我只在这里生老病死……”翠翠讲到这里，落下一行泪来，又道：“你们若是能出得了这个门，就只替我对她说……好好地……在外头活着……”

黎向海呆神听她说了一阵，不做声，便转身出门去。

他们摸黑在回廊里穿行，一小会便到了翠翠说的那个院子，找到了那间小屋。

黎向海透过窗户格子看见屋子地上躺着一个黑影，屋里太暗，他看不清，但隐约能见着绿漪拖着的裙子下摆。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地上人没有动弹。

他再叫一声，那影子便像遭了电击般抖了抖身子。

人影慢慢从地上移动起来，过了一阵便支撑着坐了起来。

屋外的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黎向海看清了绿漪，心跳到了嗓子眼，想喊叫出高声来，却又压低了嗓音。

他看见绿漪的脸上有伤痕，心里纠结道：“你……受苦了。

漪，我……回来了，……”

绿漪微微露出笑来道：“是你啊，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是这样了……现在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能回来，你能带我走的，对吗？”

“……”黎向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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