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z) 鱼诺的到来惊吓了这片“堂”,那些随意踢着狗前肢的孩子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同见到幽灵一样大叫起来,惨白着面孔翻过了院墙,落地后四散逃去。
只有杰米依旧呆在原地,不止是因为他的狗无法移动,鱼诺从他身上散发的杀气看出,他恨极了自己。
“他们只是想尝尝鲜活狗肉的味道……他们是附近最有名的‘破坏者’,对于没有表情的狗,只有肢体的鲜血能暂时满足他们。
狗的这一点,和人类不同。”杰米平静地道,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刀,将它递向鱼诺。
“我想你可不会带刀,试试看顺手么?”杰米从另一边的衣兜里又掏出一把刀,“或者你想选它。”
“我不会……”鱼诺脱口道,却不得不在杰米的目光中止住话头。
他是魔法师,他当然不会用刀,但他却不敢保证在如此杀气下不使用任何魔法,即使对方只是孩子。
“那么你只是懦夫!”杰米鄙夷地收回刀,猛然冲鱼诺吐出一口口水,“你,和他们,需要光辉与正义,为什么却要喝我们的血?
!”他冷声吼道,同时落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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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和你们玩孩子的游戏,滚!”杰米将一把银币丢在鱼诺身上,鱼诺一眼认出,这些就是他用魔法做出的假银币。
那么,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这些银币是假的,甚至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一个自作聪明的魔法师。
所以,安琪应当是因为几乎当面揭穿他而受罚。
可是,魔法师其实很多。
即使他们的力量足以破坏城市,也还有魔法协会的管制。
除非,魔法协会绝不会监管这位魔法师在某一件事上的任何行为,他们才可能如此惧怕。
因此……
鱼诺脸色变得苍白,他不愿再思考下去。
于是他转身向外跑去,向着旅馆的方向。
安琪被推入的门一定不是简单的地下室,他不想再思考,但他有责任救她!
在鱼诺身后的院落,杰米仍然蹲在狗身旁,泪流不止。
他牺牲了所有,却只能为喜爱的人减少三个恶魔。
他不敢去触碰安琪被囚禁的地方,也无法跳出“杰米”的位置。
所以,他确实是个孩子,温柔又胆怯。
安琪早已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她面朝冰冷的地面,从地上的石子中嗅到潮湿的味道,却由眼角的余光望着从通风穴投入这里的阳光。
那些阳光经过七扭八歪的通风道,早已被黑暗蹂躏得失去了本来鲜艳的生气。
即使正午的阳光也变得如晨曦般浅淡,提醒着安琪从前被忽视的每一个早晨,那些刺痛她也愉悦她的清新空气。
可安琪仍在心中笑了,虽然那些笑容印在她也渐渐意识不到的角落,而陷落在地下灰尘之中的她却连唇边的笑纹都要藏起来。
安琪像一只被固定在航道里的渡船一样,每日必须在被规定的轨道上往来,否则会被视为废物,重新加以整合利用。
铁片的细微移动声开始在地下回荡,更多的飞尘开始从通风穴涌入,那是来客姗姗来临的脚步声和她的午餐铃声。
安琪开始进食,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像所有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那样吃得甜美,和给她的剧本完美契合——虽然她的碗里只有浓黑的泥土。
四周开始响起嗡嗡声,安琪依据经验知道那是赞叹声。
那些赞叹声会随着对某些传统的赞扬开始编辑她的下一集剧本,也许更加崇高而不可攀。
安琪握住土的手抖了一下,竭力忍住喉咙中的刺痒。
她可不能扫那些来客的兴,也不可能在此时离开那些赞叹而活下去。
也许就此放弃自己,相信那些赞叹会好一点,这样多的人如此赞同,也许那些泥土真的很美味呢?
然而不知从何而来的反胃让这一过程漫长而苦痛,而安琪不能吐出口中的“美味”,不能前功尽弃。
于是她保持清醒,同时触摸着慢慢变淡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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