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大成号各处生意的掌柜们,哪个不是精明人。
他们自然盼着今后当家的是能干的凌松泽,而不是出名没用的韩诺。
凌松泽要有强大的姻亲,大成号也能跟着沾点光,而现在……
唉,光这个亲事,就得往里填不少钱了,女方出嫁的事,都还要大成号费心费事费财地来操心呢。
东家太太实在有些过了,这一年又一年,年年有新花样,凌少爷哪回不是让着她,由着她的,她倒还得寸进尺,逼人太甚了,人心啊,可真是不得足的。
各种各样的非议,其实已经在隐隐地流传着,
但是,文素秋忙得天昏地暗,那些所谓来往亲蜜的贵夫人们,也不曾有真正的闺中密友,文家夫人不是她的生母,且关于韩家产业的事,文家一向是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的。
大成号的人,从来就没跟她亲近过,家里的下人,也并没有资格探知大人物们的意见,所以,她竟是半点风声也不晓,还高高兴兴,忙得团团转。
凌松泽是新郎官,除了见客,别的事都不好多问多,韩诺根本就不管事,大妞更是娇羞得不敢见人,且做为正经的待嫁女,原也不好出门,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一个根本没的操办喜事经验的女人身上。
她又有愧于心,所以大事小情,她都争取尽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最好,等到吉日良辰那一天,她自己瘦了足足一圈多。
尽管如此,很多事,还是无法真正做到周全无误。
大妞家虽是努力修缮一新,相比韩府,还是太过寒酸,光是大箱小箱的嫁妆,都没处摆放,反叫人暗笑她们家打肿脸充胖子,或说那箱笼全是男方补贴过来的。
这一路抬进韩家,已经有了些隐隐的议论。
凌松泽交游极广,大成号关系甚多,给他捧场的人自然是极多。
渭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可是女方,哪里又有象样的亲戚能出场。
若是纳妾倒也罢了,这娶妻的仪式,就实在不好看了。
幸好,韩氏宗族这一任的族长太太,无比热心地出来表示愿意帮忙。
这几年,韩家和族里的关系,始终是不冷不淡的。
因为韩子施逝世,韩诺不管事,凌松泽老不在家,经常上门的,就从族长,变成族长太太了。
文素秋对着长辈,又是宗妇,自然也不好太失礼,虽不热络,但也没太慢待过。
韩家人也算是那些历代世仆的半个娘家人,肯出来撑撑场面自然是好的。
文素秋也不敢擅专,问过了韩诺和凌松泽的意见。
韩诺自然不置可否,万事无所谓。
凌松泽对韩家人,也并不象韩子施那样有着极端的喜恶执念,这婚事里,总要给大妞一点脸面,自然也并不反对。
这样一来,女方的亲戚客人倒勉强可以拿出来见人了。
但真正行礼的时候,还是无比尴尬.
因为凌松泽是孤儿,并无亲族,义父,老师都不在世,韩诺和文素秋是弟弟弟妹,并不是兄长嫂子,一时家里找不出人来受他的礼.
结果就只能给女方的长辈行礼.韩家的凌大少爷,大成号的掌舵人,整个渭城,甚至整个安定府响当当的人物,当众给两个老仆人行礼?
整个婚礼仪式,就一直有人窃窃私语,后来的酒席宴上,各种各样的话,各式各样的怪异眼神,更是层出不穷.
韩家的这一场大婚宴,搞得越是富贵繁华,人们议论的谈资就越多,看笑话的乐子就越大.
别看韩家贺客盈门,其实真正的知交,几乎数不出来,哪怕是大成号的生意伙伴,暗中也未必没有妒忌眼红种种心态.难得遇上这可以笑话韩家的好时候,暗中的嗡嗡声,几乎响成一片.
大成号的掌柜们铁青着脸色,还要努力做出笑容来,不能破坏这场喜宴.
本来喜气洋洋的世仆们,脸色也极之不好.平时同少爷在一起,也可以说笑无忌.尤其是老爷给他们另立家业后,更不觉得彼此相差太大,不经历这样的大场面,不面对那么多人异样的眼神,他们永远也不会有如此深切的,冰冷的感受.上下之别,原来真的有如天渊.
就是在正中央行礼的新婚夫妇,都隐隐听到了一些议论,也感受到这奇妙而僵窒的气氛.
大红喜衣,大红盖头下,新娘在微微发抖,但新郎却始终神态自若,所有的嗡嗡杂声,他只当做苍蝇蚊子叫,浑不在意.进退趋走,行礼如仪,一路带引着已经心慌意乱的新娘子,没有半点失态.
不经意间目光扫过文素秋苍白脸色,看到那显得僵硬的强笑,和眼神里深深的歉意与不安.他反倒暗暗叹息一声.
这女人是有些小心思,但这也算人之常情,她并不是一坏人,正因为不是坏人,才会这样良心不安,可惜她完全不知道,这满宴议论,看起来笑话的是男人,但真正被损害的,其实,是她文素秋.
这个女人不会明白,男人的成败在他的事业.一时的笑话算得了什么.只要他越来越成功,迎娶丫环的笑谈,就是不弃贫贱的佳话.
可是她,一个女人,名声坏了,将来不管出了什么事,她始终是一个不知好歹,逼人太甚的妇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