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素秋从来不知道,一直以来,被算计,被陷害的,其实是她自己。
这些年来,文素秋不放心凌松泽,可凌松泽,又何尝真的放心过文素秋。
文素秋不知不觉,做了许多事,但凌松泽,也绝不是什么也没干。
只不过,文素秋做的,有迹可寻,可凌松泽做的,却是无迹可查。
文素秋衣饰贵重,光彩照人,交友广阔,在各个贵夫人的圈子里,都十分耀眼,她广施恩义,到处行善,看起来,她的名声,韩家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但在那些有足够权势,足够财富,足够力量的人家看来,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没有凌松泽的步步退让,没有凌松泽的处处周全,没有凌松泽任她予取予求,焉有她的风光宽绰。
这莫名其妙紧急结下的亲事,谁又看不出其中玄虚来。
一年又一年,韩家的风光背后是凌松泽的处处忍让,凌松泽的委曲求全,到现在,文素秋更加变本加利,竟逼得凌松泽这样的人才,这样的身家,只配了一个丫头出身的女人……
事实上,文素秋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凌松泽也并没有真的失去什么。
可人心早已有了偏向。
有了这忍让到底的忠厚好名声,将来再有什么事,世人只道,那也是实在忍无可忍,逼不得已,先自心里,同情认可了他三分。
这些年来,文素秋的算计,其实都成了凌松泽的助力。
文素秋一切的计较心机,也不过就是内宅里的手段,外头的风风雨雨,她不可能真正明白,她也不是不聪明,只是一个人,总有她的局限,就象凌松泽,韩子施再强再能干,也无法挽救凌退之一样,文素秋再聪明,再费心思,依然不可能撼动眼前的局面。
她始终,只是一个宅门里的女人,她不会明白,宅门里的事再大,对外头那片无限天地来说,也小得可以不需计较。
宅门里的手段用出来,凌松泽甚至用认真应对,只需顺势而为,就可以占尽人情,得尽人心.
所以,凌松泽从来不会怪她,一个人,不需要去责怪,远远不如自己,根本不能威胁自己的人。
只是……
凌松泽目光淡淡扫过,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文素秋身边的韩诺。
整场喜宴中,他是唯一没有欢笑人。
不管是发自真心,还是违心假意,他都没有笑。
但他也是除了凌松泽之外,唯一听到那无数议论,也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人。
凌松泽只淡淡看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眼神。
只有对韩诺,他无法多看,不能多想,甚至不愿去自问……
小诺,总是什么都明白的你,是不是能看出,算计得最深的那一个,一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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