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侣杀谈岬一共用去将近一年的工夫儿。
在这一年里他总是去搅扰姓谈的,让谈岬吃不得吃,睡不得睡。
偶尔打起来也是刘侣打两招就跑,从不恋战,而谈岬每回都是没追多远就不追了。
直到最后一回,当谈岬不追了往回走,刘侣反倒追了回来,真把谈岬惹急了,追他一千多里地,而他将姓谈的引入一个茅房,在那里大战几个回合。
刘侣眼看不行了,竟然抓了把大粪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把谈岬恶心的直吐,刘侣就趁此时机杀了他。”
劳暾去强忍着把话说完,胃在一个劲地抽。
司寇理硕道:“想当年莫测先生消息最是灵通,劳先生真有乃父之风。
不错,自打那时起附骨蛆刘侣便名扬天下,不过也是从那时起,有传言说亲戚们提都不提他了。
据老夫所知,那多半桶满的屎尿是刘侣用的替代品,具体是什么还不得知,反正比泡在真屎尿里舒服。
还有吞下去的大粪也是红糖加芝麻酱做的,他事先带在身上的。”
听完此话劳暾去才算舒服点,他自己料想也不会有真能吞屎喝尿的人,却不知那是司寇理硕为解他恶心自己编的谎话。
当时刘侣到底是泡在什么里,吃的究竟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时劳暾去不想老被别人问,就问道:“敢问司寇总捕头从何而来?”
“三手姥姥郜三娘在此现身,郝佳活为救人着了人家的道……”“不用问,肯定是您最后施援手活擒郜三娘,救了郝佳活。
欸?
郝佳活?
可是山东济南府的捕头,人称禁碑的郝佳活?”“不错。
难道先生知道他?”“岂止是知道,简直是久仰,自从他将仰勒勿送进牢狱,捕快中哪个不知,谁个不晓。”“那就请先生说说。”
这时劳暾去才回过味来。
本想问人家,结果还是被人问,心中苦笑连连,“姓仰的很少见,但也不算外姓,《百家姓》上有的,全郗班仰。
传言仰勒勿是苦出身,自幼被人贩子卖给一家姓仰的狗贩子为奴,人家几乎是把他放在狗圈里养大的,但这倒成全了仰勒勿,二十岁时不知从哪里习得一套狗拳功夫,钻裆盘腿练得出神入化,就连不少剑术拳脚的名家也死在他出其不意的招数下。”
“遂江湖上就有了仰天谈笑间,敌魄落无见的传言。”司寇理硕道。
本来人家把话茬已经接过去了,劳暾去即可顺水推舟,但说到此处兴致大起,话已如鲠在喉不吐不快,遂就续道:“可正在仰勒勿名头如日中天的时候,一次在一个菜市,他遇上了郝佳活。
郝佳活只咳嗽一声,他便真的如狗一般趴在地上,然后像狗一样爬到郝佳活的脚下。
郝捕头扔给他一副锁链手铐,他用牙叼起,似狗一般用嘴给自己戴上了。
郝佳活牵狗似的,拽着链子将他带进牢房。
在牢房里他一切行为就是一条狗,直到行刑那天,仰勒勿爬上断头台,临死之前他冲天高喊:老天爷,求求你,下辈子别让我再当狗了。
接着刽子手一刀人头落地。
最后还是郝佳活给他收的尸。
从此郝佳活的名声大震。
后来还得个禁碑的绰号,一是说他长得高大健壮,二是说他只要到在那里那里就是禁地,宵小之辈不敢放肆。”
“不错,佳活这孩子办起案子来有自己一套,为抓仰勒勿调查他小时候的生活习性,不惜在当初仰勒勿长大的狗圈里与狗为伴一百多天。
我真的很喜欢这孩子。”“听说过,无骨白鲢鱼爱媛、禁碑郝佳活和您的爱徒捕意捉形慎缜都有望接替总捕头您的位子。”“爱媛年纪尚轻,又是个女孩子。
佳活又太耿直,官场之中肯定会吃亏。
最适合的人选就是慎缜了,可他太世故。
我在的话还能看着他点,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就怕他随波逐流,到时六扇门说不准就形同虚设了,那老朽不就成了千古的罪人?
唉,头疼得紧啊。”
话语中满是萧索之意。
二人虽见面时辰尚短,此时却已无话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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