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即将被带走的大儿子,一边是陆向晚家紧闭的房门。
王春丫进退两难,半晌一杵拐拽迈着小脚追了出去,“你们把我儿子带哪去!”
这简直就是问了句废话。
张涛指了指陆华才手上的铐子,“送回拘留所。”
王春丫迈着小脚紧走了两步,一把攥上陆华才的手。
母子四目相对,陆华才眼圈一红,鼻子一酸,有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儿啊,你要是坐牢了,就把你攒的钱给妈,我跟华新好回家呀。”王春丫道。
陆华才就算是坐牢了,那手里总有点钱吧,她跟老二也不能白跑一趟,怎么也得捎两个子回家啊。
陆华才还没涌出的眼泪瞬间一凉,有些疑惑地看着王春丫,他都要坐牢了,王春丫不问他一句,张嘴闭嘴就是问他要钱。
这些年他可没少往家里寄钱,孙颂芝娘仨都在村里的时候,他每个月都是寄工资的一半回乡下,可他也知道那些钱一分都没落到孙颂芝的手里过。
“快跟妈说,你攒的钱在哪呢?
妈叫二新去拿。”王春丫紧盯着陆华才。
这大儿子虽然娶了个怂包媳妇,又没给她添个大孙子,但贵在这么些年都听她的话。
只要她说要钱,陆华才就没说不给的时候。
“我没钱!”陆华才扔下三个字,转身就往拘留所的方向走去。
张涛和宋义追了两步,一左一右跟在陆华才身侧。
身为一个外人,张涛都觉得王春丫和陆华新有点过分了。
两人从始至终都没问过陆华才为啥坐牢,要坐多久的牢。
王春丫更是张嘴闭嘴就一个钱字,他都替陆华才觉得悲哀。
“华才,你咋能没钱呢,你赶紧把钱拿出来,你不把钱拿出来,二新我俩咋回家哟。”王春丫挥着拐棍在后头追。
她脚小步子也迈不大,不一会就被远远涮在后头。
这边,顾建勋吃着陆向晚热的饺子,一家人都陷入了沉闷。
孙颂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啥,脸上连个笑都没有。
“妈,都把他们赶出去了,您就别生气了。”陆向晚劝道。
她知道陆华才一出现,肯定又引起孙颂芝不好的回忆,再加上王春丫胡闹一通,孙颂芝难免心里窝火。
“是啊妈,以后咱跟他们也不来往了,你可别气坏自个身子。”陆向雨也道。
孙颂芝抹了把眼泪,叹了口气,“妈没事。”
她倒不是生气,只是想起以前在村里那些过往心里堵的慌。
顾建勋三口两口吃完盘里的饺子,抹了抹嘴,“妈,别寻思那些不高兴的事了,我给大家伙说个高兴的。”
他刚出去找张涛和宋义的时候,正好碰见派出所出警回来,带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万栋和两个废品站的老板,听说是两个废品站的老板听说废渣的活没了戏,闹到一分厂把许万栋给打了。
“许万栋满脸是血,瞧那样子被打的不轻。”顾建勋说道。
这事陆向晚倒不觉得稀奇,早就听王大川说许万栋收了人家好处,现在就一分厂的那点废渣哪够两家废品站分,打起来也是意料当中的。
“是为了废渣那活?”孙颂芝瞅瞅陆向晚,“那活本来就是小晚的,他们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才好呢。”
她也听陆向晚和顾建勋说许万栋和雷绮珊之间的勾当了,这样的人挨打听着都叫人心里痛快。
“还有件事。”顾建勋擦了擦嘴,看向陆向晚,“刚回来的路上,张涛说,杨志伟下个月就要判了,听说得判死刑。”
张涛还跟他说,是省里不知道哪个领导打了电话特意交待,杨志伟必须重判。
他一时也想不到杨志伟是得罪了省里的什么人,不过也算杨志伟倒霉,正好赶上严打的节骨眼上。
这个结果陆向晚倒挺吃惊,本以为杨志伟最多也就是判个无期,没想到竟然是死刑。
“杨志伟判死刑?”孙颂芝一拍大腿,“判的好,这种人就应该判死刑。”
顿了顿孙颂芝突然意识到什么,抬眼望向顾建勋,“那,那小晚爸会判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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