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西夏军旗密密麻麻,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守城士兵手持刀枪、弓箭,来回巡逻,甲胄虽破旧却依旧戒备森严,全然不同于黑水城的松懈,尽显军事重镇的威严。
甘州守将乃是西夏皇室宗亲嵬名令公,此人年近五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自幼从军,身经百战,在西夏军中素有勇名,更是西夏朝堂为数不多忠心耿耿、能征善战的将领。
此刻,他身披银色重甲,头戴铁盔,盔缨染血,手持一杆精铁长枪,枪尖寒光凛冽,立于甘州城楼最高处,手扶冰冷粗糙的城垛,眉头紧锁成川,目光凝重地望向远方戈壁。
当看到戈壁尽头涌现出大片黑色铁骑,旌旗招展、马蹄震天,尘土遮天蔽日,朝着甘州城飞速逼近时,嵬名令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指尖死死攥紧长枪,指节泛白。
他早已接到黑水城陷落的急报,知道蒙古大军迟早会兵临城下,可没想到蒙古人进军速度竟如此之快,不过两日,便已杀至甘州,完全不给己方布防、求援的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身旁的副将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颤抖,声音嘶哑着禀报道:“将军,蒙古大军来势汹汹,看这阵仗,先锋部队至少有五千精锐,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铁骑!
咱们城中守军虽有三万,可大半都是临时征调的牧民,从未经历过硬仗,兵器破旧,甲胄不全,这……这怕是守不住啊!
依属下之见,不如暂且开城投降,保全城中百姓与将士性命……”
“住口!”嵬名令公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厉声呵斥,声音如惊雷炸响,“我嵬名一族世世代代受西夏国恩,身为皇室宗亲,守土有责!
甘州乃河西屏障,一旦失守,整个河西尽落蒙古人之手,中兴府便危在旦夕!
我生为夏臣,死为夏鬼,宁可战死沙场,绝不做叛国投降的懦夫!
再敢言降,定斩不饶!”
他猛地甩开衣袖,大步走到城楼中央,手持长枪,枪尖直指城下蒙古大军,对着城头所有守军高声疾呼,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穿透狂风,传遍每一个角落:“甘州的将士们!
蒙古铁骑入侵我西夏国土,烧城杀将,残害百姓,如今已然兵临城下!
我等身后,是甘州的父老乡亲,是西夏的国土家园,退无可退!
今日,便与我一同死守甘州,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凡有敢言降者,无论将士,一律就地斩杀,绝不留情!”
“誓死守城!
与甘州共存亡!”
守军将士被嵬名令公的决绝感染,原本惶恐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纷纷握紧手中兵器,高声呼应,嘶吼声震得城头瓦片都微微颤动。
他们深知,嵬名令公所言非虚,一旦城破,等待他们与城中百姓的,或许是灭顶之灾,唯有拼死抵抗,才有一线生机。
城头守军立刻进入备战状态,搬来百斤重的滚石、碗口粗的檑木,备好滚烫的火油、淬毒的箭矢,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蒙古大军,空气仿佛凝固,紧张到令人窒息。
不过片刻,阿儿孩合撒儿便率先锋铁骑抵达甘州城下,大军迅速列阵,五千骑兵排成整齐的冲锋阵型,前排士兵手持双层铁盾,盾面厚重,边缘锋利,后排士兵弯弓搭箭,狼牙箭出鞘,刀枪寒光闪烁,周身杀气冲天,将甘州城东门团团围住,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
阿儿孩合撒儿一身黑色重甲,甲片紧密贴合,沾染着戈壁沙尘,周身煞气逼人,策马立于阵前,胯下战马神骏异常,昂首扬蹄,口鼻喷着白气。
他目光冷厉如刀,望向城头,抬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随即扬声对着城头高喊,声音浑厚洪亮,内力灌注,穿透风声,清晰传入城中每一个角落:“城上西夏守军听着!
我乃蒙古大汗麾下大将阿儿孩合撒儿!
如今我蒙古大军已破黑水城,河西各州望风归降,甘州已是一座孤城,内无强兵,外无援军!
我大汗有令,只要尔等即刻开城投降,献出甘州,过往罪责一概不究,将士可保性命,百姓可安居乐业,城中财物分毫不动;若是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必血洗甘州,鸡犬不留,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城头一片死寂。
嵬名令公缓步走到城垛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阵前的阿儿孩合撒儿,脸上满是怒色与鄙夷。
他一把夺过身旁士兵手中的硬弓,这弓需八十斤力道方能拉开,他搭箭拉弓,双臂青筋暴起,瞄准阿儿孩合撒儿,厉声怒喝:“蒙古狂徒,休得胡言!
我甘州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将士一心,岂会向你等蛮夷投降!
有本事便攻城试试,我甘州将士,定让你等有来无回,葬身在这戈壁城下!”
话音未落,他松开弓弦,一支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如流星赶月般,飞速朝着阿儿孩合撒儿射去。
阿儿孩合撒儿眼疾手快,猛地侧身躲避,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精准钉在身后的帅旗旗杆上,箭尾剧烈晃动,箭尖深深嵌入木杆,可见嵬名令公箭术之精湛,力道之猛。
“不知死活!”阿儿孩合撒儿眼中寒光乍现,杀意滔天,再也不做劝降,猛地抽出腰间镔铁弯刀,刀身寒光四射,映得周遭沙尘都泛着冷光,他高高举起弯刀,朝着全军厉声下令,“攻城!
踏平甘州,生擒嵬名令公!”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响彻戈壁,低沉激昂的战鼓轰然敲响,鼓点密集如雷,每一次敲击都震得大地微微颤动,人心胆寒。
蒙古先锋军立刻发起猛攻,前排盾牌手率先冲锋,高举厚重铁盾,肩并肩紧密相连,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盾牌碰撞紧密无缝,牢牢挡住城头可能射来的箭矢、砸来的乱石,为后方部队死死开路。
紧随其后的,是上千名蒙古弓箭手,分成三排,采用蒙古经典的轮射战术,动作整齐划一,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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