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轻轻弯眼,回以一个温和的笑,便跟着娜苏走了。
林微与娜苏走了后,妇人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那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好看噶。”
“傣族姑娘就是生得好看,皮肤白,不像我们佤族姑娘,黑一些。”
“什么黑一些,是黑好些!”
“你要是这样说,明年五月摸你黑节,喊娜苏再把玉香接,我把她也抹得黑黑的,大家一起黑,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呢是,太坏了。
不过……我也想摸黑她,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好抹,哈哈哈哈哈哈。”
摸泥黑节是佤族最热闹的狂欢节,那天无论男女老少,都会互相抹上黑泥,寓意吉祥驱邪,越黑越有福。
“小心娜苏收拾你们两个噶。”
“娜苏那个妹子是嫁得好哟,嫁到城里,娃娃都养得这么好。”
“我咋不有听她提过她那个妹子嘛?”
“你自己不注意听的吧,她妹子经常寄东西回来,我都认得好几回了。”
“我们这里进出还是困难的嘞,能送来好几次东西嘛,就说明还是惦记着娜苏这个姐姐呢。”
“就是就是,我也见着过呢,送来的还是好东西呢。”
“娜苏那个人不爱炫耀,所以你们认不得嘞。
她妹子对她还是好呢,而且今年她家谷子种得不少,估计是特意去接呢。
亲亲戚戚嘛,还是要有来有往的嘛。”
“是呢,是呢,亲戚之间,只要不经常走动,感情就淡了,还是要让娃娃多走动走动,认认亲戚呢,这种下一代才会亲。”
旁人还在说笑议论,人群里一个妇人也跟着脸上堆着笑,嘴里跟着应和两声,目光却在无人留意时,轻轻扫过林微离去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疑虑。
她依旧笑着搭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一般,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慢慢退出了扎堆聊天的人群,全程自然得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一路上都是低矮的泥房、茅草顶,唯独她走向的那间大砖瓦房,在村里显得格外扎眼,她加快脚步,径直朝那间房子走去。
……
另一边,
娜苏和林微因为还在外边,两人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可娜苏嘴上依旧热络得很,一路絮絮叨叨,语气亲热得挑不出半点错。
林微就乖乖巧巧地笑着应,声音软软嫩嫩,带着点傣族姑娘特有的轻软口音,不多话,只乖巧点头。
路过谁家,娜苏都笑着跟人打招呼,
林微笑得温温柔柔,用一口软乎乎的傣式普通话问好。
一路走,一路笑,真像个腼腆懂事的傣族小丫头。
娜苏带着林微踏进家门,转身看向林微的那一刻,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道:“你们来了就好了,我们……有救了。”
“别怕。”林微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又坚定,“有国家在。”
听见这句话,娜苏再也绷不住,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在娜苏断断续续的哭诉里,林微渐渐听明白了一切。
娜苏是二嫁才来到这个村子的。
她头一任丈夫所在的村,起初只是几个人吸毒,后来越演越烈,那几个瘾君子竟然丧心病狂的开始在村里做起了生意。
没有客户怎么办?
人为创造客户。
所以她前夫去别人家喝酒时,不是不小心,是被人恶意算计,硬生生染上了毒瘾。
一个原本勤恳老实的农民,就此走上绝路。
毒瘾发作时,在产生的幻觉里杀了他们的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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