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娜苏那天正巧出门做农活,才捡回一条命。
娜苏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声音又哑又抖的小声说:“前头那家子,就是被那帮丧良心的害散的!
国家费了天大的劲把毒禁了,我以为能好好过日子了。
哪想到,我好不容易再成个家,这边又冒出来一帮黑心货,为了俩钱又要干那断子绝孙的事!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娜苏拉着林微的手,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说:“玉香,我们小时候是不会笑的。
寨子里今天死一个,明天抬两个,男人越来越少,没爹没妈的娃一堆一堆的,好好的家说没就没。”
“解放后,国家1950年就下死命令禁毒了,那才把祸害我们寨子多少年的烟毒给禁了。
那天起,我们才敢笑,才敢抬头做人。
我这辈子都记着那个年份,比记我自己的生日还清楚。”
“可有些人,就是黑心鬼,为了钱,又去碰那些,我前头那家,就是被这东西害绝的。”
“我好不容易才从那地狱里爬出来,遇到一个好人,再嫁,过上几年的好日子,以为总算能安稳了……哪想到,这边又要重蹈覆辙,黑心鬼又要害人了!”
“我娜苏不认命,所以我这次不会让那些黑心鬼再害我的家。
我跑出去找人,当线人,我要把那群黑心鬼都送去枪毙。”
“玉香,我跟你说……”
娜苏絮絮叨叨地念着,似找到了一个诉苦的宣泄口,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却不再是全然的绝望,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
林微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拍一拍娜苏的背,无声地安慰着,眼神里满是心疼。
毒品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家。
人没了倒也一了百了,可活着的人,要扛着空落落的日子,那才是最熬人的。
过了一会,林微骤然察觉到院外有脚步缓缓靠近,气息压得极低,她立刻轻声唤道:“姨妈,不要哭了,我妈妈也是惦记你的。”
这句突兀却暗藏提醒的话,瞬间让娜苏浑身一僵,积压的哭声猛地憋了回去,她连擦都来不及擦脸上的泪,脑子飞速运转,当即顺着话头应道:“看到你,就想到你妈妈了,一时没忍住。
你叔叔带着你小弟去山上做活计了,我俩先吃饭,你赶了远路,好好歇口气。”
话音落下,娜苏抬手胡乱抹了把脸颊,带着未干的泪痕,转身就往屋外走。
刚踏出房门,就撞见方才从人群里退出的那个妇人,正站在院门口,看似随意地往院里张望。
娜台一瞧见娜苏泛红的眼眶,当即笑着开口:“娜苏,你怎么哭了?”
“见着娘家人,心里头高兴,没忍住。”娜苏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扯出一抹略显不好意思的笑,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娜台笑着往屋里瞟了一眼,话里满是试探,“你那个侄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一看就是城里养出来的好姑娘,你妹妹会养娃娃。”
接下来的话,娜台句句都在明里暗里打听林微,问得细致又隐晦。
可娜苏早有准备,每一句都对答如流,顺着之前编好的亲戚说辞,半分马脚都没露。
两人在院里说着话,林微也适时从屋里走了出来。
娜台见状,立刻上前几步,伸手亲昵地摸了摸林微的手,满脸笑意地夸赞:“不愧是城里的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这手嫩得跟豆腐似的,真招人疼。”
林微垂着眼,露出一副腼腆害羞的模样,轻声说了句“谢谢嬢嬢”,便不再多话,全然是个乖巧腼腆的城里姑娘。
娜台又客套了几句,见打探不出别的消息,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直到娜台的身影彻底走远,娜苏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林微,示意娜台,就是她之前说的黑心鬼之一。
林微无声的点了点头。
……
青砖大瓦房,
娜台正凑在几个人面前,笑着汇报:“我实打实试探过了,没发现半点异常。
我还特意摸了她的手,软得很,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城里的娃娃,不像会碰枪的人,也不像会做事情的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