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应声行礼,随后快步退下,前去安排相关事宜。
林微轻轻阖上双目,凝神思索对策。
一旁的程少商听不明白方才的暗语,完全跟不上节奏,便小声疑惑地问道:“微微阿姊,是不是林家又来人了?”
林微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不是。
是我阿父昔日的旧友。
你乖乖待在我院中,我见完客之前,半步都不要离开。
能做到吗?”
程少商立刻用力点头,乖巧应声:“微微阿姊,我听你的,绝不离开半步。”
林微笑着抬手抚了抚程少商的头顶,随即起身,吩咐一旁侍女取来一身新曲裾,供她更换。
……
知予轩,
林微命人备下软轿,乘轿前往,面上覆着一层纱。
靠近时,她远远便瞧见知予轩内一共四人,一大三小,只扫一眼,便认出那是文帝,身侧跟着太子、三皇子与凌不疑。
林微眉梢一挑,猜不透文帝这般前来是什么用意。
可事已至此,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见招拆招。
看到来的人之中有凌不疑,林微在心底暗自庆幸。
幸好她方才将少商拘在院中不许外出,避开了二人相见。
如今的程少商是名副其实的小太阳,这般鲜活滚烫的小女娘,对凌不疑而言,是最致命的诱惑。
只需一眼,孽缘就会起。
可这不是林微想看到的,她觉得,两个小苦瓜就别扎堆了,暖不了彼此,反而会扎对方,不如不相识。
而文帝见林微身在自家庄子,见客尚且要乘软轿,连忙迎上前:“哎呀,六娘子,你竟真病得这般重?”
软轿落地,春桃扶着林微摇摇晃晃地起身,刚要行礼,文帝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住:“免礼免礼!
你都这般模样,不必行礼,快坐,坐下说话。”
林微有气无力地说道:“仓促相见,礼数不周,还望陛下海涵。”
文帝满脸惋惜地看着林微:“好孩子,我真不知你病得这般重。
若是早知,我便把医士一并带来了。
你等着,我这就派人去传。”
林微拦道:“伯父已为我延请了名医,说我这病不碍事,慢慢调养即可。”
文帝闻言顿了顿,目光细细打量着面上覆纱的林微,语气放缓:“心病最是磨人。
你父亲与我乃是旧交,我看着你,便如同看着自家晚辈。
如今你独自居于静微庄,身边缺少依靠,实在叫人心疼。”
林微垂首,声音平静,故作懵懂:“劳您挂心,臣女衣食无忧,并无不便。”
文帝顺势接话,目光往身侧的三皇子身上轻扫一眼:“话虽如此,女子终究要有归宿。
我今日带了几个孩儿一同过来,你不妨瞧瞧,若是有合眼缘的,也算一桩美事。”
林微将文帝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看透他此番登门的用意,轻声应道:“谢陛下厚爱。
只是臣女身体孱弱,一心只想安心养病,暂不曾思虑婚嫁之事。”
在心中腹诽:文帝此举是真把我当不知事的小女娘了。
世家女的婚嫁乃是宗族大事,讲究三媒六聘,陛下竟越过林家,直接来与她商议婚事,不合现有的礼法。
可转念一想,不少世家都不愿意与皇家结亲,若是按规矩托媒人登门,林家多半会设法推脱,故而文帝才亲自前来,想试试能不能在林微这个孩子处撕开一个口子。
林微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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