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胜昔追上刘永贵的时候都已经快到饮狼坡了。
刘永贵走的很急,只穿着毛衣依旧走的满头大汗,看见顾胜昔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件看起来很熟悉的军大衣,顿时黑着脸责怪她:“眼看天都要全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咋还敢往山里跑?
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咋办?”
“翠英婶子惦记你,怕把你给冻着,非要追过来给你送大衣,我自告奋勇抢了这趟差事来的。”
刘永贵尽管心里急得火急火燎,可听小顾知青这么一说,心里还是热乎乎的,他就知道他家老婆子嘴硬心软,心情好的时候叫老刘,大刘,心情不好什么老犊子,老瘪犊子张口就来,可他知道老婆子心里稀罕着自己呢。
刘永贵接过大衣穿在身上,瞬间感受到了老妻送来的温暖,努力控制住想要升天的嘴角,他有点发愁小顾知青怎么办了。
去掉狩猎队那些精英,他带来的小伙子本来也不多,一般都是家里有人去狩猎队的,他们就一把比刘永贵他爹岁数都大的火铳,带着这玩意基本上威慑力大于杀伤力,算是给自己壮胆的,其余人全是柴刀镰刀头甚至有人拿的是家里的菜刀。
这个时候让小顾知青自己回去他不放心,可要是再派人送小顾知青回去,本来人数不多的队伍又要减员,左右为难。
“永贵叔。”顾胜昔晃了晃手里的弹弓子:“我这个东西的杀伤力可不比你手里的枪差,带着我一块去吧,作为刘家大队的一份子,我也想为狩猎队尽一点绵薄之力。”
刘永贵感动的热泪盈眶。
看看人家这思想,这境界!
想着之前他没叫来人的那两家,明明家里有大小伙子就是死活不肯跟着来,一个说突然肚子疼,另一个干脆就说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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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贵一句“吃肉分钱的时候害怕不?”的话冲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是大队长,三老太爷叫他管好自己这张破嘴。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能跟翠英发那么大的脾气。
三老太爷那句话说的没错,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
挺高挺壮的老爷们没卵啊,不如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
队伍里带有手电筒,暂时没舍得用,几个小伙子每人手里都举着一支火把,防身照明两不误。
一行人就这样按照平时的路线往后山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声巨大的爆炸,今天的大山里分外安静,只听得到松涛阵阵和着夜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以及顾胜昔一行人的脚步橐橐声。
过了饮狼坡之后黑沉沉的夜幕吞噬掉所有光芒,几个小伙手里的火把冒着黑烟闪闪烁烁,领头的忽然停住脚步:“永贵叔,走哪边?”
前边两条路,一条是往鬼潭的,一条是通往老熊沟的,鬼潭那边好走一些,饮狼坡那条大溪的水就是从鬼潭流出来的,老熊沟地势险恶些,狩猎队两条路都走,想超近路就走老熊沟,不着急节约体力的话就走鬼潭这条。
“还是走鬼潭吧。”刘永贵想了想,决定走这条路,山里那么大动静,万一山里哪处塌陷起码走鬼潭这边保证有水喝有鱼吃。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一阵阵狼嚎和稀稀拉拉的枪声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就连顾胜昔都听得出声音不在他们附近。
“老熊沟!”
好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喊道。
众人又七手八脚找到一条很窄的小径,从这里可以通往老熊沟,只是没有像前山那四通八达的现成山路可以走。
两支队伍胜利会师是在半个小时以后,一边浴血奋战累够呛,一边开山辟路急行军也累够呛,顾胜昔他们还赶了个战斗尾巴,打伤了一只黑狼。
福山一看见刘永贵当时就嚎啕大哭。
刘永贵没心情听他在这冒尿水,俩眼睛灯泡一样在人群中来回巡视,每看见一个伤员心就沉重一分,当看遍所有熟悉和陌生的面孔,始终没看见三老太爷的影子时,一颗心更是如同坠入无底深渊,那个最坏的结果他不敢问不敢想,别人大概也不敢说。
一群糙汉子你看我我看你,嘴唇哆嗦相顾无言一时间竟然全都傻呆呆站立着,谁都不说话。
“你就是刘家大队的大队长?
你是不是在找那个老猎户?
我估摸着那老头已经凶多吉少了,都怪他……”
刘永贵根本没听这人叨逼叨,只瞪着两只牛眼逼视着福山:“说!”
福山抹了一把泪,简明扼要说了一下经过,现在大家都挤在一块,三老太爷临行的叮嘱他没法说出口。
“枪给我。”刘永贵不愧是大队长,在听完过程之后他已经冷静下来:“你腿也伤着了,带着伤员下山,卫生所能处理的叫周建军处理,不能处理的找吴会计拿钱去县里,这条路应该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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