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大雪足足下了三天,中间停过两次之后又洋洋洒洒,没完没了。
顾胜昔顿时诗兴大发,剽窃了某张姓军阀的惊世名作:什么东西天上飞,东一堆呀西一堆。
莫非玉皇盖金殿,筛石灰呀筛石灰。
张冬梅在老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没事就跑院子里去扫雪。
她也是个人才。
张冬梅是一扫雪就唱荡起双桨,搞得顾胜昔一看见漫天大雪就条件反射想起筛石灰呀筛石灰,然后bgm就是dj版的《让我们荡起双桨》,再配合窗外那个勤劳的环卫工人张冬梅,顾胜昔就控制不住自己笑得唧唧咯咯。
生活在这样落后而贫穷的时候,她反倒是比二十一世纪那个时候活的更自在更开心,从前她好像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快乐和自在,整日像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疑神疑鬼,时刻担心有人要来谋财害命。
还是阿娘英明啊!
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她喜欢。
也希望阿娘能顺利通过考核,穿梭万千世界、改变很多炮灰命运,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第三天的时候玉帝家的装修终于结束了。
这三天屯子里又有几户人家被大雪压塌了,索性前车之鉴犹在,谁也没敢睡得太死,甚至很多人家干脆穿着棉袄棉裤睡,方便随时发现情况不妙赶紧往外跑。
到这个时候刘永贵再次庆幸自己当初顶住了社员们的压力,把屯子里最坚固的两处房子一个做了大队部,一个做了知青点,不管下雨还是下雪,这两个重要的地方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闹幺蛾子。
他敲着铜锣一路吵吵嚷嚷,号召社员们都出来扫雪,嗓门洪亮,步伐稳健。
王翠英目送自家老头子已经开始渐渐佝偻的后背:“公社找他当大队长,算是雇着驴了,这个虎比爷们是一会都闲不住。”
一边唠叨着一边把前几天何小雅送来的红糖翻出来,又切了几片姜丝,想了想,微微叹息一声,算了,算了,还是别差那点东西了。
她再次翻出红糖来,哗啦啦往小铝锅里洒了不少,把整块姜都改刀切丝,一边呼喊狗剩子:“去告诉你二爷,等一会谁跟着他扫雪了,都带回来家里喝碗红糖水。”
刘永贵在屯子里干活向来是身先士卒,从不偷奸耍滑,所以号召力绝对杠杠的。
很快,屯子里“田”字格一样的土路都被清理出来,连顾胜昔这和窝棚那边都已经被清理出来,包括通往县城和公社的两个路口。
这两天顾胜昔家的屋顶就没用她们操心过,隔一段时间之前那四个人就会约好了过来帮着扫雪,大门口也都给清理了。
张冬梅叫他们下来喝口热水几个人说啥也不肯,就怕顾胜昔再给拿东西,要吧,人不能太贪婪,扫个雪就没完没了收人家东西好说不好听。
不要吧,哪个爷们能拒绝得了牡丹、大生产的诱惑?
所以四个人选择干完活就跑,坚决不给敌人用糖衣炮弹腐蚀自己的机会。
早上还是雾霭苍茫、阴云密布,到了中午就变成万里晴空,冬天中午的太阳是最可爱的,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顾胜昔依旧躺在铺满阳光的火炕上,像一只享受日光浴的懒洋洋的猫。
然后这只猫忽然就竖起了耳朵,很快就闭上眼睛假寐。
有人正蹑手蹑脚走进顾胜昔的屋子,大概是隔着门玻璃看见顾胜昔独自躺在炕上睡觉,就连开门也是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来人打开门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顾胜昔。
那股视线胶着在脸上,让顾胜昔觉得像是有毛毛虫在爬来爬去。
令人窒息的一分钟左右,见顾胜昔始终一动未动,来人终于决定走进屋子里。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环境,似乎颇不以为然,因为顾胜昔听见她轻轻的冷嗤了一声。
然后这人就慢慢走到几个槽子菜旁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
“好看吗?”
突兀的问话吓得正专心致志打量着槽子菜的人一哆嗦,竟然直接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然后……
“咔呲”一声,这人的裤子不幸开裆了,露出里面花棉布的厚棉裤来。
“我以为你睡着了,就没急着叫醒你。”
“我跟苏知青好像关系还没有好到连招呼都不打就可以随便参观的程度。”
来人居然是苏茉!
“我……我就是想看看槽子菜是什么样的,我很好奇,还是头一次听说东北的冬天也能有青菜吃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冒昧登门来看看。”
顾胜昔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苏茉。
自从上次在山里大家闹得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顾胜昔和苏茉的第一次会面。
和云娇娇相比,苏茉是属于那种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婉约美,多日不见,苏茉的脸似乎白到发光,嫩到发光,比之云娇娇不知强了多少,可以好不夸张的说,顾胜昔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皮肤,磨皮滤镜拉满也不如眼前人。
看见顾胜昔脸上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惊愕,苏茉笑得有些傲娇。
就说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抵挡这种美颜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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