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苏茉给的一块钱和那两封除了地址不一样其余几乎一模一样的薄薄的信,信封已经被苏茉打面酱子粘得结结实实,就像是在嘲笑张长河的智商看不出这是一封检举揭发信,针对目标是即将拿到工农兵推荐名额的顾胜昔一样。
作吧,他才不会去看那封信的内容,他知道的越少自己才越安全。
于是坐在牛车上跟去县城的人挨个打招呼时,几乎所有人都看见张长河手上捏着的那两封信。
于是一牛车人都知道了,张知青是替他媳妇苏知青去邮局寄信的。
大家不知道的是,张长河在从邮局出来以后又转道去了城东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院子。
这边自打姜组长开始消极怠工以后,姜家全家包括拎着两个苏大强看了都自叹弗如的大眼袋的鲁三改,全都拿回晚上睡眠自主权,正是阖家欢乐的时候。
从前鲁三改的嘴里就是她儿多厉害,跺一跺脚长河县都要抖三抖,如今她只求她儿少带累她,她只想睡觉。
于是一封很不起眼的普通信笺就和其他榉报信一样被积压在姜组长办公室的大抽屉里,等待重见天日之时。
相比较之下另一封出自同一个人的检举信就很争气了,因为此刻它正躺在县委程副书记的手里,而程副书记向来言笑晏晏的一张脸都快凝结出霜花了,搞得因为连日气温骤升而闷热的办公室里秋高气爽的。
“居然有人假公济私,这我还真的去看看去。”程副书记看了看上面的日期,扭头吩咐自己的秘书小李:“记录到我行程上。”
小李看着面沉似水浑身都散发着寒意的领导,如果不是也看过这封信的内容,他都以为是哪里发现迪特团队了,按照程书记的怒气值,起码也得超过两条人命那么严重的程度吧?
结果……
就这……
话说工农兵大学名额其实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下面推荐上来的人选几乎个个都是举贤不避亲的,这还叫事?
至于信里含沙射影说什么投机倒把,就更是扯犊子了。
刘家大队那种穷乡僻壤,土里除了能刨出石头坷垃还有啥?
他们每年的产出上交任务之外勉强都社员们嚼用都算是老天爷可怜他们,话说要不是之前那根人参叫胡主任给贪了,这辈子刘家大队都摊不上一回先进大队。
怎么程书记就气成这样?
难道是……终于有人要拿那个屯子里的老爷子开刀了吗?
小李叹息着,可他只是个小小的秘书,没有资格和权利去过问这些神仙打架的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程书记的行程记上刘家大队一行的日期。
而刘家大队上下这几天颇有些波谲云诡之意。
从前见面社员们互相问好的话都是:吃了吗?
最近几天的问候语变更为:报了吗?
然后就是各种交换信息,老谁家的小谁报了,谁谁家的谁竟然没报,整个知青点听说都报了,那个大肚子的也报了……
自打大队有了大喇叭原本每天集合用来学习精神和分派任务的大柳树底下逐渐退出政治舞台,不用上工的三姑六婆,七大姑網
也幸亏是这样,他没能撞到苏茉身上。
“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自己也注意点,跑这么快出什么事咋办?”吕明实在没忍住,开口劝她,孩子有都有了,怎么折腾也不掉,那就好好养着吧,月份大了再胡乱折腾,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其实在他看来,苏茉如今已经比粪坑还臭的名声,赖狗子见了都绕道的婚嫁指数,张长河但凡把脑袋里的水往外控出三分之一都不会要她。
人啊,要知道惜福。
“呵呵,点长大人还有闲心管这些破事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大柳树底下都传开了,说是推荐名额已经内定给顾胜昔了,所以大家都洗洗睡吧,谁都没有机会了。”
“凭啥?”
苏茉故意大声跟吕明说这件事,果然,正在院子里往铁线上晒衣服的谷小红“嗷”的一嗓子:“咋地?
大队长昨天说好的又是报名又是选举最后村干部在候选人定夺,那都是放屁吗?”
吕明一时间也愣住,捏捏外套兜里的东西,竟然有些迷惘,那这一趟他是走还是不走?
金海燕这一次也终于不再装好人:“要说还是人家小顾知青厉害啊,现在大家都明白人家为啥弄什么槽子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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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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