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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长篇南河 >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1/2)

下雪了。

循环,让人有系统的认识。

风总带着水来的,天冷便是雪。

春夏秋三季是水的季节,水在周转;冬季归于寂寥与凝固,江湖如静物,如无水之界;但雪如花,如舞,是补充。

这是最好的水墨。

人是活的动的,保持着耐性和温度,不会冻僵。

人每天活动,进行生产生活,不像有些动物那样进行冬眠——以最低的消耗维持,等待着春天到来。

地面上的水凝固不动,但天空时常下雪。

雪花小而轻巧,刚入冬是稀薄无声地,不像以后的那样飘扬,更不像以前曾有过的秋雪,失重似的垂落。

山坡落了薄薄一层,掩不住一些黑色。

生活区里,更掩不住人的痕迹。

树没了叶子,树枝如上冻的河,水不流动了。

但树还活着,根系不吸收水,生命收拢在内部,被干枯的躯壳和厚重的土地保护收藏着。

上冻了,门前小路有土楞子,车辙,硌脚。

温度降得很迅猛,人们感受到冬天了——就该是如此,虽然还有回升反复。

白天变短,人嫌夜长,用漫漫长夜形容——一天之中有十几个小时黑夜。

北方更漫长的是——从此开始了远超全年四分之一长的冬季,缺少了火与光,要靠厚重的棉服和屋里点着灯和燃烧的火炉。

小光问南边比咱们暖和吧,妈说暖和,小峰说在老家多好,到这干嘛……小光问那边用穿棉袄吗?

——穿,不穿不冻死啦?

——舍不得烧。

烧煤呀?

烧柴火。

河水停止了,水库也不涌动,没有了声响。

水深的地方,结薄冰盖,灰色有亮,靠边浅的冻实了,白的线痕,曲曲折折。

水库的大坝一侧的冰是立起的一排,是结冰时刮风,小伟说把浪冻住啦。

永和说是先冻的冰被冲起来又冻了。

水是动的,但寒冷把它固定,不让走了。

神明似乎在天空,冷峻地俯视;水和周边一样,成为固体——但像玉石,碧玉般半透明。

天不亮,院子里鸡从窝架子上迟疑地跳下来,放松放松,在有雪的地上谨慎地走着,眼睛左右摇晃看。

季婶给它们撒了苞米粒,它们呼达起翅膀,又收起,低头找吃。

屋里不热乎,孩子们起来就赶紧穿上棉袄。

季叔教他们用袜子腰儿套住线裤腿口,再穿棉裤。

洗手洗脸,棉袄袖遮着手腕,有的挽起,有的只把手指伸进水,像洗棍儿似的洗了几根手指。

季叔放桌子,给内弟写信。

二弟在外地,病休呢,季婶说咱们不能去看他,要给他寄钱。

季叔说,亲戚要是不能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那和旁人有什么两样。

季婶点头。

孩子们看妈从柜子拿钱,帮妈掀着盖。

“结冰啦!”在有水的地方,蹭一蹭。

小宁、小家来早了,先到小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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