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太后?”田掌柜想了想,摇头说:“也没道理啊。
咱们从不跟宫里来往,不经营官银的生意。
没得罪谁,太后也犯不着啊。”
朱太后?
她跟这件事有牵扯吗?
伙计也道:“太后大娘娘,那是万人供养的老佛爷,不会跟咱们过不去吧。”
海云舒想起那日在宫中用膳的情景。
她道:“得想办法,找人问个清楚。”
总觉得,朱太后不至于。
她只有个母后皇太后的虚名,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宫里的人,恨不得都是三只眼六只耳、七官,他是全凭着自己的本事中了状元,入的翰林。
先帝看中宋明冲的才干,才将嫡女下嫁。
天家赐婚,皇恩浩荡,多少人求不来的恩典。
但地位悬殊,难免生出嫌隙。
男尊女卑,君臣纲纪,夹在二人之间,日子久了,矛盾便愈加严重。
朱太后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当掌上明珠一般护着,担心她到宋家受委屈,于是就请先帝建造了公主府,只许驸马一人与之同住。
这样,就免了公主和宋氏一家老小的家长里短。
可谓用心良苦。
莺歌看着匣子里的旧书,问:“夫人,别人登门都是名品奇珍,怎么你带着几本破书就去了。
也不怕长公主把咱们骂出来?”
海云舒随手翻开一本:“长公主自幼皇宫内院宠着长大,什么宝贝没见过,需要咱们去她府上卖弄?
“倒是驸马,一向为官清廉,从不喜铺张,唯独爱收藏古书。
“我这几本诗集,是从藏家手里收来的秦代孤本,他指定喜欢。”
莺歌佩服:“夫人,还不到半日功夫,你连这都知道了?”
“夫人我,可不止知道这些呢。”
见公主府已到。
海云舒吩咐莺歌:“拿了拜帖,快去扣门吧。”
原本,长公主是要拒客的,可听说海云舒是为了驸马的事而来,犹豫再三,还是准了她的拜见。
一路有如仙子一般女使领着。
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一个婢女,气质举动都与寻常人家是云泥之别。
公主府是背靠皇城,整个京都风水最佳的所在。
里面亭台溪水,鸟语池鱼,其雅致丝毫不逊于皇庭宫苑。
先帝对这位嫡长女宠爱有佳,大到楼阁轩榭,小到花草树木,都是南方运来的珍品,别处是绝对看不见这样的景致。
长廊的尽头,是个六角凉亭。
里面正端坐吃酒的,想必就是少阳长公主。
海云舒上前屈膝行礼:“参见长公主。”
她微微点头:“坐吧。”
“多谢长公主。”
“说吧,什么事啊?”
“入冬了,外头冰天雪地的不宜出门。
送几本书来,给长公主解解闷。”
长公主瞄了眼木匣子,知道她别有用意。
便说:“你倒会投其所好。”
桌上正温着一壶梅子酒,热气翻腾而出,缕缕飘散在风里。
海云舒起身侍奉,将酒斟满:“书是死物,因人而生。
能被长公主看上,也算是这几本书的福气了。”
“程侯夫人,你果然不简单啊。”
她虽不常出门,可最近也听说了,东昌侯府的当家主母好大的架势,在应天府衙,大义灭亲,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家贼。
一个女子,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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