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福五年二月二十二,这不是个好日子。
人称大明战神的稷武王,在西域遇到了他此生最…可怜的一个对手,准噶尔汗巴图尔珲。
不愧是教导出一统西域‘战胜’噶尔丹的父亲,年纪轻轻玩得好一手骑军放风筝功夫。
巴图尔珲在百里外就停下了脚步,根本没有向东进攻,而是分成六队,把达坂到轮台的路给堵住了。
轻轻松松一招,妄图抄后路的骑军被堵了回来。
黄昏时分斥候汇报,他们在砍树,把山脚下路堵满了大树。
这样就完了?
不,准噶尔依旧没有进攻,但刚刚入夜,巴图尔珲在轮台大营西边三里外点燃无数篝火。
除了点火的人,其余人连见都没见着,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确定。
围困?
斗心眼?
有点意思!
西域的智慧原来是这么个性格。
集团冲锋、立定射击、追击掩杀,这是朱鼎顺‘程序式’的战斗,这次明显遇到一个‘智将’,召集众人连夜商量对策。
两军对峙,任何行为都可能让对方找到弱点。
双方都想吃掉中军,但巴图尔珲可以随时跑路,朱鼎顺却得适当表现出愚蠢留下他。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选手’,一旦放弃打游击,西征彻底泡汤了。
为了集思广益,朱鼎顺把所有出主意的人带到门口的城门楼上,看着战场也许有主意。
吴三桂通报双方的现状后,朱鼎顺立刻说道,“我们肯定不能让巴图尔珲跑了,现在可以确定,绕道抄后路这种事没机会,若孤没想错,轮台北面的沙海一定有人守着。
西域草场这种直来直去玩奔跑的游戏,一旦拉开百里以上,中军无论如何追不上他们。”
固始汗先接茬,“大王,巴图尔珲是非常狡猾的对手,他的主力定然还在百里外,我们没有突袭的机会。”
朱鼎顺凌空指一指西边的黑暗,“孤想知道,固始汗给巴图尔珲去信要他投降大明,是如何劝说。”
“臣下只说大王火器无双,麾下有五十万骑军,没有具体叙说军械威力,我们自己也不清楚。”
朱鼎顺点点头,慢慢看向儿子承武,他被盯得不好意思,别人也不会贸然插话,过一会才到,“父王,我们至少应该出击,火器间隔发射一次,或者带燧发铳出击。”
“不错,这是稳妥的建议,承明为主,承武为辅,你们带三千亲卫拿五百燧发铳去北面看看,非紧急情况不准使用驳壳枪。”
众人一愣,让继承人去做尖兵,也只有武王能想得出来,但这里全是下属,可没人敢质疑军令。
朱承明则高高兴兴领命,带着朱承武下楼离开。
城门楼安静了一会,赖宣在后面道,“大王,我们没有带佛郎机,不展示火炮也不正常,属下到对面接触一次更妥当一点。”
朱鼎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西征第一战,要打得漂亮,斗心眼嘛,着什么急,只要巴图尔珲不跑,孤也有时间,反正轮台至少够半月所需,他又不知道。”
“属下觉得…”
呜呜~
西面突然传来号角,接着轰隆声震天,似乎有万匹马在奔腾,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但没有一个人着急,大伙齐齐皱眉,这家伙玩夜扰疲军?
谨慎的人还这么幼稚?
大约五千骑士,黑夜中冲到篝火边,距离城墙两里,又突然调转马头返回。
“不对!”固始汗大叫一声,“大王,篝火后至少还有一万骑军,刚才马蹄声作不得假。”
朱鼎顺沉重点头,“没错,这是一招明牌,这家伙还会温水煮青蛙,传令朱承明,不用管西面,马上出发,百里内返回。”
不一会过后,赖宣再次向前,“大王,属下觉得我们必须接触,巴图尔珲虽然非常小心,但他也非常着急,若觉得没机会,一定会退走,我们动起来他们才会动。”
朱鼎顺哈哈大笑一声,“不用,传令五千人警戒,其余人放心休息,孤是想看看他的本事,不是非得陪他玩下去。”
众人拿来椅子打盹,半个时辰后,号角和马蹄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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