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深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阿婆的视线落在顾知深的脸上，好一会儿，才气若游丝道，“跟乔一好好的，听到没有。”

“我知道。”顾知深带着鼻音回答。

他以为最健康的阿婆会活到百岁老人的级别，可没想到，她却是第一个要离开的。

“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你们出去吧，我和小州说说话。”阿婆脸上带着笑，“我无儿无女，要死的时候还有你们三来医院，很满足啦。”

顾知深带着洛乔一离开了病房。

两人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顾知深靠在墙上，而洛乔一则坐在椅子上，两人皆都沉默着没说话。

顾知深沉默良久，看向了洛乔一，“你之前来买海珠，过来看过她吗？

那个时候，她的情况怎么样？”

洛乔一抿了抿唇，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顾知深，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法对顾知深撒谎。

顾知深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来，搂住了她的肩膀，“阿婆的事情……我知道你很痛苦难受，但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她的后事。”

洛乔一没想到顾知深居然没有怀疑自己。

她看着顾知深，内心的愧疚更深，她反手抱住了顾知深，在他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天亮的时候，阿婆已经安详的离世了。

洛乔一和孟福州到阿婆家里，孟福州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带着泪花，“其实在知道阿婆出事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恨你的。”

他的话，让洛乔一下意识停下来看向了他。

“可能是阿婆知道我会恨你，告诉我，千万别恨你，是她自己愿意为洛宝付出的，她说，孩子是未来。”孟福州说完，唇瓣抿了抿，他想哭，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对不起。”洛乔一垂着头，声音里都是歉意。

孟福州没再理会洛乔一，转身就走。

他那么好脾气的人，可在人命当前，他也没办法不责怪洛乔一。

洛乔一跟着他，走进阿婆的家里。

看到阿婆家一切都那么熟悉，洛乔一的眼睛酸涩起来，她的眼泪不住滑落。

孟福州给阿婆拿了新衣服出来，看到洛乔一站在后院缅怀阿婆，他没催促她，而是转身到外面等他。

他一出去，就碰到原本在村外等他们的顾知深。

“别进去了，让她自己静一静吧。”孟福州提醒了一声顾知深，就往村外走去。

顾知深站在阿婆家外面，神色怅然地看着阿婆家的门口。

*

洛乔一找到阿婆的书柜，她打开了柜子的锁，看到柜子里只有一本书，她愣了愣。

伸手拿过书，洛乔一走到一边的桌子下坐下来，她一翻开书，就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

洛乔一拿起信，拆开看起来。

“小乔，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不在了，不要痛苦和难过。

新生总是充满希望的，而我已经迟暮，但我的死亡是有价值的。

找到解决他血液病方法的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是我行医的意义，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使命感了。

虽然我的医术断了传承，可是……洛宝的性命得以延续，他今后的人生，是意义非凡的。

小乔，阿婆希望你今后的人生，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强。

但我也知道，你是个很有韧性的人。”

“拿着我的药方去找一个叫雷明的中医，你说这是我写出的新药方，他会感兴趣的。”

洛乔一看完信，她抬手擦着已经模糊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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