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贵妃娇脆含笑的声音插了进来,眼波流转:「这等不声不响的作派,真是————跟她生养她的人,如出一辙呢。」
袁贵妃面色不变,只当未曾听见她後半句,依旧温声与周皇后说话。
当然,她们的大部分注意力牢牢锁定在纯银巨阵,以及随时可能洞开的永寿宫宫门。
孙承宗、王承恩,以及陆续赶到、垂手恭立的众多宦官、宫女、侍卫及随行官员,无论是否将皇后与贵妃的交谈听入耳中,皆昂首肃立。
已赶到的官员远非全部。
更多居住於皇城周边坊巷的京官,被冲天银辉与三色极光惊动,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习得粗浅身法者,於连绵的殿宇屋脊之上飞掠腾跃;
修为尚浅者,亦是凭藉官服或腰牌,气喘吁吁地狂奔而入。
森严有序的宫禁规矩,在「陛下或将出关」的惊天消息前,几乎失去了约束力。
周皇后眉头不由蹙紧,正欲开口命人整饬秩序一「肃静!」
一声饱含灵力的厉喝於夜空中炸响。
「皇城重地,宫禁森严!
再有擅闯、飞越、喧譁失仪者」
「依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
只见宫墙四周、殿阁顶上,数百道身着飞鱼服的身影凌空而起,在各处要害位置守定。
森然气机交织成网,将激动之下忘却礼法规矩的官修们牢牢镇住。
周皇后对身旁宦官低声吩咐:「去告诉骆指挥,闯宫者面圣心切,情有可原,不必立下杀手。
命他将後续赶来之人,悉数引导至奉天门广场列队等候。」
「奴婢遵旨。」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袁贵妃尚且全神贯注凝望宫门,田贵妃却已等得有些不耐,眼波流转,似是想找些话头打破这令人心焦的沉寂。
「哎呀,方才那三色极光,真是瑰丽奇绝呢————」
田贵妃轻咳一声道:「究竟是何徵兆呀?」
无人接她话茬,田贵妃自顾自继续道:「倒让我想起一桩旧事————好像二十年前,京师上空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天象呢。」
她歪了歪头,做出回忆状:「我记得————那晚,似乎是二殿下————」
话到一半,她抬手捂嘴,随即转向周皇后,语带夸张的懊恼:「对不住,对不住娘娘!
臣妾一时口快,忘了这茬忌讳!」
「当初好些不开眼的,硬说那极光是什麽不祥之兆」,污蔑二殿下————」
「娘娘明明早就下过严旨,不许宫中议论此事。」
「臣妾怎麽偏偏就给忘了?」
「真是该打,该打!」
说着,她竟真的扬起手,往脸颊扇去。
周皇后看着这番做作表演,没有动怒,缓步走到保持躬身姿势的田贵妃面前,停下。
「田妃。」
「你不是记性不好。」
「而是你的「本事」,比二十年前————长进了太多。」
田贵妃睫毛微颤。
周皇后径直抬起右手,伸向田贵妃梳得纹丝不乱的飞仙髻。
动作不快地从发髻侧面,拈下了一支发钗。
田贵妃娇躯一震,自光紧随着那支被皇后取走的发钗,抿紧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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