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嫩宁摇头:「不可。」
她从石上起身,赤足踏入湿冷。
「我是大明公主。
父皇许我与两位兄长境内自专,是父皇的宽容,不代表那些官员会宽容。」
「时日拖长,事情传到京师,你猜会有会有多少人跪在午门外,痛哭流涕地请求皇後「整肃宗室」?」
何仙姑嗤笑一声:「倒也是。
若非仙帝伟岸无疆,恩赐仙缘,这帮迂腐的贪官,怎能苟延残喘至今?」
朱嫩宁再度摇头:「并非出於迂腐。」
「他们中的大多数,明知前路已绝,仍心有不甘。」
「否则,南京六部为何讨伐潼川?
朱嫩宁冷笑:「我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六个时辰,够近不够远,够快不够全。」
「等消息传到那些人的耳朵,童真拍卖已然完成。」
「重庆的杨嗣昌赶不及,山西的宋贤赶不及,云南的沐天波也赶不及,更别说张之极、马士英之流。」
水雾飞扑,打湿朱嫩宁的裙角,她漫不经心道:「对了,城内可有议论?」
何仙姑直白道:「明面上无人非议,暗地里的话蛮多。」
「比如?」
「公主婊之类的。」
朱嫩宁唇角微动,算是笑了:「回去记得传令,拍卖前後,不可因言语之故,缉拿惩处任何人。」
何仙姑应声称是,疑惑却越来越多。
她自问对这位公主有几分了解,可越是相处,便越觉得看不透。
首先是九年前,朱宁昭告天下,《正源练气法》暗藏有合欢功法。
天下修士为之震动,无数人耗费心力,一字一句钻研那本烂熟於心的基础功法,妄图从中寻得双修隐秘。
而略有收获,是比徒劳无功更强大的失落,也使许多修士改变主意,奔赴顺庆。
朱嫩宁像剥洋葱一样,分阶段、分篇章地传授合欢功法。
接着是外城、中城、内城、宫城—四道城墙,将顺庆切成四等。
如今,她甚至要将自己作价变卖?
蓬莱七仙割裂,大明朝廷的追缉令至今挂在刑部,普天之下,何仙姑能投靠的只有朱宁。
等公主赢下储位,借气运加身,她便有希望挣脱蓬莱八仙「同进同退」的枷锁,独自冲击练气。
可她从没有一刻,看明白朱嫩宁的路数。
距离最後期限只剩半年,何仙姑既然想不通,便只能问了:「公主所为————与储争,究竟有何干系?」
「事已至此,你且好听。」
朱嫩宁缓步走到石台边缘,俯瞰奔涌的江水。
「大哥治下嘉定,是仁德之邦。
宽刑省赋,劝课农商,兴办学堂————百姓安居乐业,修士与凡人相安无事。」
「三哥治下潼川,是尚武之地。
不设法禁,以强者为荣,以战死为傲。」
「而我治下的顺庆」」
朱嫩宁停顿一下,笑道:「是勾栏。」
何仙姑皱眉:「公主录情帖、鼓励百姓循自然之道,不过是顺应人慾的其中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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