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被那个姓卢的—眼下正立在广场前头,叫她好不爽快—打成重伤,不得已远遁海外,又虚晃一枪遁回四川老林。
好不容易编个了好听的活葬故事,给那些走投无路的凡人,一个极好的念想。
她则借凡人的供奉,养好伤势,可谓皆大欢喜。
偏偏又冒出来一个姓郑的胎息喽喽—瞧,眼下在她左边不远处站着把她伤得比之前更重。
唉。
堂堂练气大妖,差点因为轻敌被胎息打死。
哪怕当做睡前故事,她都不敢跟驴崽崽们讲。
总之,她惜命的同时,彻底认清现状:
人族有很多高手。
稍微驴有失蹄,她就要被分解成各种灵材了。
从那以後,吕母再不敢吃活人,仅以入葬的屍体为食,周游盆地各处。
为什麽不离开四川?
因为,她听说了人族皇子的储争故事,也想要免费的气运垂青。
可要怎麽拉近与人族皇子的距离,却成了吕母的头号难题。
彼时的吕母实力远远未复,莫说进入三藩大城,便是见着胎息六层也会绕道走。
万万没想到。
大半年前,自己竟被人族仙帝买为坐骑————
吕母冷汗涔涔,一双驴眼紧张不安地仰望城楼上空。
不动用灵识的条件下,除了排队登阶的纸人,吕母几乎什麽也瞧不见。
可吕母知道,仙帝即便不想看,也随时能看见她。
恐惧之余,吕母也有几分暗喜。
她可是当过仙帝坐骑的大妖!
这样的睡前故事,即使每晚重复讲给驴崽崽们听,吕母也不会嫌腻。
此外,多年行走民间,吕母观察人族,思想有明显长进。
战战兢兢来到京城,投靠张果老的这些时日里,她多少想通了些:
主人当年不杀,是因为她还有用。
如今召她,或许是到了她派上用场的时候————
无论多麽艰巨的重任,只要是主人指派,吕母不敢拒绝,更不愿拒绝。
重任往往伴随机缘。
就像酆都那几千修士,明明死无葬身之地,却入了个什麽秘境,还有归来之期。
那麽,问题只有一个:「主人到底想让我派上什麽用场?」
智慧的驴眼转动几周,大胆观察起在场修士。
卢象升————
哼,十年了还是练气初期,祝你仙基漏雨,被洪水冲垮。
郑成功————
哼,虚假的越境修罗,踩着驴的名声上位,算什麽英雄好汉。
还有些熟面孔,和蓬莱八菜一样,都是当初金陵见过的,看不出有什麽线索嗯?」
铜铃大的驴眼锁定西面最前。
昨日,尘世耶稣浑身沐浴彩光,遮蔽不少外界探查的视线。
当下的他,却像凡人似的静静站立,没有半点威势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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