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轻咳两声,难得炫耀起学问来:「孙巡抚告诫,今时安宁来之不易,当以史为监,知兴替,记往事。」
黄帽严肃点头:「呐。」
张果老手伸窗外,施法吹去萝卜碎末,走到牌局这边抚须蹲坐:「几位大人整日好整以暇,就不怕影响太子学业?」
孙传庭淡定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郑成功摇头晃脑地接道:「问君何能尔?
心远地自偏。」
周遇吉赞同:「俺们是在锻链太子殿下闹中取静的品质。」
只有莫里哀的回答最为朴实:「这辆车舒服,我和学弟喜欢这辆车。」
说着,侧首去问坐在车帘位置的艾萨克·牛顿:「学弟要来一起玩吗?」
牛顿轻轻摇头,依旧手不释卷。
郑成功忍不住问:「艾公子在看什麽?」都看一路了。
莫里哀竖起两根手指:「首先,学弟不姓艾,其次,他在看太子殿下的教材,《科学全书》。」
好不容易完整背出「不教胡马度阴山」的朱慈炯,顿时紧张望来:「什麽教材?」
而且还是全书,一听就很多的样子。
与朱慈炯面对面坐在小桌前,读书背诗的少年人,抬起头来道:「殿下别担心,《科学全书》只有秦老将军与文大人能教,最快也要後年。」
朱慈炯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一节课业结束,吕洞宾闭目打坐,余下几仙挪去跟周遇吉插科打浑,朱慈炯拉住少年侍从的衣袖道:「黄帽那个叛徒,一玩游戏就不理我————还好父皇安排你做我的侍从,否则我得寂寞死。」
纳兰性德摇头,认真劝诫:「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好了好了。」
朱慈炯甩脸哼气:「才夸你两句,就劝我收心读书。」
纳兰性德更加无奈。
他与朱慈炯看似同龄,实则比朱慈炯还小几个月份,却常於人前展现成熟形象。
也难怪他如此懂事。
上一刻还差点死在泉州树林中,做无名野鬼,下一刻两眼刚睁,不仅伤势痊癒,还成了大明仙朝当今太子的侍从!
差点忘了,他还阴差阳错服下种窍丸,如今也成了修士,跟随太子拜在吕仙师门下。
这待遇,用「青云直上」形容犹嫌不够。
毕竟,在进入皇宫以前,他不仅是草民,还是半个满人,身上流着建奴的血————
「纳兰,纳兰!」
「啊?」
纳兰性德回过神来,见朱慈炯推来张纸条,上面写道:「别告诉他们。」
纳兰性德讶异。
朱慈炯继续一歪一扭地写道:「你是汉人,从来没有在北方生活过。」
「我听大伴们说,建奴这些年过得很惨。」
「虽然郑大哥周大哥都是好人,但我怕其他人知道了,会拿这个欺负你。」
纳兰性德心头一热,眼睛顿时起了泪花,提笔在纸上郑重写:「谢谢殿下。」
「纳兰此生必以性命相报。」
朱慈炯面上嘻嘻,手写不停:「本太子不要性命,晚上作业记得借我抄。」
「————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啊!」
上首打坐的吕洞宾嘴角噙笑,将两少年的笔谈尽收眼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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