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
「度什麽?」
「度————度泰山!」
「哎呀—师父,你打我作甚?」
「连出塞诗经典都不会背,你师父不该打麽?」
「要本果老说,吕大哥打得还轻了!」
「唔,炯儿可是太子,几位师叔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吗?」
「为不辜负仙帝陛下与仙后娘娘,放心把殿下交给我们的信任,就必须严师出高徒!」
「啊————」
崇祯三十五年,四月。
五百胎息与五千凡卒组成的队伍,一路向北,进入辽东。
为首的是一辆硕大马车,长宽各四丈,完全舍弃马匹,由四边随侍的修士,以风法配合土法驱动前进。
车内,朱慈炯头靠厢壁,委屈巴巴地朝对面喊:「黄帽,救我,我不想背书!」
黄帽不理,只专心致志地坐在四个大人边边,手捧比它个头还大的纸牌,学习人族的新游戏。
马吊,明代俗称叶子牌,背面刷红黑底色,正面木刻图案,全副一共四十张,分为十字门、万字门、索子门、文钱门。
万历年间开始流行,经过数十年的发展,风靡大江南北。
无论修士、凡人,均以此为乐。
「七索。」
「不捉。」
「不捉。」
「不捉。」
「这一桌归庄家。」
「庄家助手,发牌啊。」
「呐呐。」
充当庄家助手的黄帽,记规则都来不及,又怎有闲心救小夥伴脱离学海呢?
眼看十岁太子哼唧两声,被曹国舅抱去打手心背诗,周遇吉一面捉牌一面道:「你们知道,俺是个粗人。」
孙传庭颔首:「周将军质鲁,言语朴素,并非粗俗。」
郑成功亦颔首:「我同意孙巡抚的看法。」
莫里哀连连点头:「我果然应该在车外,不应该在车里,几位说话完全听不懂。」
对面的张果老插嘴解释:「好叫公爵知道,当有人开口自曝其短时,往往後面要说一些比较那个的话。」
周遇吉道:「那个,我是想问,出塞诗还有必要让太子学吗?」
「周兄何出此言。」
「我读书不多,但活得久,想得就比较杂————你们想啊,边塞诗是因中原王朝长存战事,文人抒发家国抱负而诞生。
如今大明既无战事,又无边疆,此类题材怕不是要消失了。」
孙传庭科举出身,一向尊重学问,还真未思考此种问题,当下打牌的手也停了:「周将军大智若愚,然边塞诗————太平盛世,亦有其价值。」
「比如说?」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啥意思?」
「万事皆有开端,然善终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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