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若觉得不妥,臣现在便把账册烧了,再把银子退给那些商贾。”
殿中无人接话。
李立咬牙道:“那义券呢!
五十文一张,连乞丐都在买,与街头聚赌有何区别?
!”
朱高炽再次翻开账册,“义券发售至今,入账十五万两。
其中三万两封存奖池,十二万两全部拨入铁道伤残工匠抚恤专账。
每一笔去向,都有户部和监察院双重印信。”
他抬头看向郁新,“郁大人,这笔钱,户部可曾查验?”
郁新立刻出列,“回殿下,臣亲自查验。
十二万两现银已入专库,专款专用,绝无中饱私囊。”
朱高炽转头看着李立,冷哼一声,“李大人,我用百姓闲散的铜板,去抚恤为大明修路断腿瞎眼的工匠。
你管这叫乱政?”
李立的脸涨成了紫色,“即便如此,你把持天下商道,垄断粮栈,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身为宗室,带头经商,置圣人教诲于何地!”
“我本想给李大人留几分体面。”朱高炽叹了口气,从账册末页抽出三张纸,“可李大人如此咄咄逼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朱高炽说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走到李立面前。
“洪武二十七年六月,江南粮食总局挂牌收储。
苏州七十二家粮铺联名抵制。
其中跳得最欢的,是一家叫‘丰泰号’的粮行。”
李立猛地一震。
朱高炽盯着他,“丰泰号的东家姓赵,是你的小舅子。
他不仅囤积居奇,还暗中放印子钱。
皇家银行在苏州推行低息农贷,断了他的财路。
他便花了一万两白银,买通应天府的言官,企图在朝堂上搅黄银行的生意。”
“你胡说!”李立猛地站起,指着朱高炽的手指剧烈颤抖,“你这是构陷!”
朱高炽没理他,转头把一张汇兑底单递给王承恩。
“这张票据由丰泰号开出,收款人是李夫人。
钱从苏州地下钱庄转入应天,再由你府上管家取走。
时间、印章、经手人,全在上面。”
朱允熥抬了抬手。
蒋瓛会意,大步出列,从怀中掏出一沓供状。
“殿下,丰泰号早在三日前便被锦衣卫盯上。
昨夜赵某携银票出城时落网,苏州分司封存账房,搜出书信、汇兑底单和赵某亲笔供词。”
“赵某交代,李立夫妇收受银一万两,承诺在朝堂上攻击皇家银行与江南粮食总局。”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准备附议的几个言官,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关系。
李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朱高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大人,你满口的天下苍生,心里装的却全是自家后院的金银。
你弹劾我满身铜臭,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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