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仁眼中闪过贪婪,却故作推辞:“这如何使得?
郝守备为国戍边,本府自当鼎力支持,岂能收此厚礼?”
“大人客气。
若非大人坐镇府城,调度有方,末将安能专心守城?
此非贿赂,实为谢礼,还望大人勿却。”
几番推让,刘守仁“勉为其难”收下,笑容更盛,邀郝铁入后堂饮茶。
茶过三巡,刘守仁话入正题:“郝守备年轻有为,实乃国家栋梁。
只是……朝廷有制,卫所指挥,须由兵部铨选,五军都督府任命。
郝守备以县丞擢升,虽有卢督师保举,终是权宜之计。
近日,朝中有言官上奏,言边将擅权,恐成藩镇之祸……”
郝铁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大人教诲的是。
末将本一介书生,蒙陈将军抬爱,授以县丞。
昌平危殆,不得已而暂领军务,实无恋栈之心。
待朝廷委派贤能,末将自当交卸兵权,回郝家庄耕读传家。”
“诶,郝守备此言差矣。”刘守仁摆手,“你既有将才,自当为国效力。
只是这镇北堡……哦,便是原先的黑风岭,设卫筑城,屯兵数千,虽是保境安民之举,然兵员、钱粮,皆出私库,恐惹非议。
本府之意,不若将镇北堡收归府衙直辖,一应军务,由府衙统一调度。
郝守备仍领昌平卫佥事,专司练兵,岂不两全其美?”
“大人高见。”郝铁放下茶盏,“只是镇北堡初建,兵员多为流民,仓促之间,恐难交卸。
且堡中兵甲粮饷,皆郝家庄多年积蓄,若归公中,庄中父老恐有怨言。
不如这样,镇北堡仍由末将暂管,一应军务,按月呈报府衙。
所需钱粮,末将自己筹措,不费公帑。
待朝廷派员接管,末将再行交接,如何?”
刘守仁笑容微敛:“郝守备,此非本府之意。
边关重地,兵权当一。
镇北堡毗邻长城,位置紧要,若由私人统辖,恐生变故。
你忠心为国,本府自然信你,然朝廷法度不可废。
这样吧,给你一月时间,整顿军务,造册呈报。
届时,本府派同知前往接收,如何?”
话已至此,图穷匕见。
郝铁心中明镜,刘守仁这是要硬夺了。
“大人既言朝廷法度,末将自当遵从。
只是镇北堡非末将一人之产业,乃数千军民身家所系。
若仓促交接,恐生变乱。
不若缓图之,先由朝廷正式任命守堡官员,末将从旁辅佐,待军民适应,再行全盘接管。
如此,可保平稳过渡,不致生乱。”
刘守仁脸色沉下:“郝守备,本府好言相劝,你莫要推三阻四。
镇北堡之事,朝中已有议论。
你若执意不从,本府只得如实上奏,言你拥兵自重,抗命不遵。
到时,卢督师也保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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