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站在雾气中,身形模糊,像是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是守阵人。”
“守什么阵?”
“封印之阵。”那人抬起手,指向河对岸的山峰,“阵眼在山下,阵纹在河底。
你师父留下的标记,指向的是阵眼,不是出口。”
郝铁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师父在哪里?”
那人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微微晃动,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片刻后,他转身向雾气深处走去,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天亮之前,离开山谷。
否则,你会成为阵纹的一部分。”
雾气合拢,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郝铁站在河边,看着灰白色的河水翻滚着流向远方,感觉到镇天玉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呼唤。
他握了握剑柄,没有渡河,而是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
夜色浓稠,星子稀疏,但他走得很稳。
身后那条灰白色的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条沉睡的巨蟒,静静卧在山谷之间。
他走了很远,才在一处山壁前停下。
山壁上有一道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深处,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
郝铁侧身挤入裂缝,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洞穴,洞壁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打磨过。
洞穴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两行字:
“河为锁,石为牢。
阵眼即出口,出口即阵眼。”
郝铁蹲下身,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覆上石碑的表面。
触感冰凉,带着一丝熟悉的剑意——是师父留下的。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剑意在经脉中流转,与石碑上的纹路产生共鸣。
石碑微微发亮,纹路沿着碑面蔓延,勾勒出一幅地图。
地图上,那条灰白色的河蜿蜒流淌,绕过一座山,最终汇入一个圆圈。
圆圈旁刻着两个字:“蜇眠”。
但这一次,圆圈的位置不在河的对岸,也不在山峰脚下,而在他脚下——这座洞穴的深处。
郝铁睁开眼,看着石碑上的地图,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洞穴深处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沉沉的、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凉意,正从那条裂缝中缓缓涌出。
他握了握剑柄,向那道裂缝走去。
身后,石碑上的纹路缓缓熄灭,洞穴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镇天玉在他胸口微微发烫,像是一盏灯,不亮,却足够照清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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