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甲帐蕊珠重重叠叠,密密匝匝地低垂在锦牖前,如云似雾,似梦似幻。
炽热明盛的阳光,被过滤了暑气后,漫透进薄薄地一层清淡白光。
她坐在光中,半仰着脸,笑望着他。
一双桃花眼,被她笑成了弯弯月牙,似醉非醉的朦胧眸光中星芒盈荡,璀璨耀眼到了极致。
明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相伴着长大。
又如胶似漆,耳鬓厮磨地做了多年夫妻。
但隔着一张矮案,端坐在她对面的刘彻,还是有那么一瞬间被她晃地目眩神迷,心神荡漾。
他收稳了心绪,微微一笑,轻声叮嘱道:“别多吃,一会牙该软的什么都吃不了了。”
他说陪她,便果真专心致志地陪了他一下午。
六博棋输地太多后,她便耍赖说不玩了。
他也不恼,说那玩投壶吧。
这一玩,便玩到了用暮食。
用过暮食后,略消了消食后,便各看各的书。
只是阿娇近来不知怎么了,特别容易疲倦,刚刚捧着帛书看了不到一刻钟,便哈欠连天起来。
可好不容易能和他安安静静地待着,她委实又不想早睡。
还是刘彻一抬头看她兀自点头不止还不自知,才忙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唤人进来伺候她歇息。
待她躺下后,他坐在榻边守了她两刻钟,见她没有什么异样,方才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往侧殿而去。
“春陀,宣李少翁来。
做地隐秘些,别让任何人知道。”
*****
睡地早,醒地自然也就会早些。
往常刘彻起身去上朝时,她都完全没有感觉。
而今天,她在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又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的后背:“又要去上朝了啊?”
他轻轻嗯了一声,“你睡你的,天还早着呢。”
那清朗的声音自胸腔中传出,嗡嗡响在耳边,有些痒,又有些震。
但更多的,还是安心和甜蜜。
于是,她又合眼倒了回去,准备继续睡个人事不知。
等她躺下后,他便连外裳都没有披,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地,去了外间再洗漱更衣。
而阿娇,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倒不是因为睡地太饱,明明脑子还浑浑噩噩,一团浆糊。
但就是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了眼,心下便很乱。
一团乱麻。
乱到人烦躁。
乱到人心慌。
她想了半天,方才渐渐回味出是哪里不对劲。
静。
四下里太静了。
其实只要她还没醒,阖宫都是静悄悄的。
但那个静是人为的静,空气中总好像流动着几分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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