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站在台阶上,一边扣着风纪扣,一边冲着面前那个像标枪一样杵着的男人交代后事……不对,是交代工作。
“老九,家里交给你了。”
“情报科那边盯紧点,让周世光那个老狐狸给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还有,乐善堂那边别松懈,那个沈玉兰,接着查。”
宫九面无表情:“望川,你放心去,家里我看着。”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能睡个安稳觉。”
徐望川刚转身要上车,顾珂若就抱着文件夹追了出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
“站长!”顾珂若跑得小脸通红,把一份文件递过去,“我也要去!
我是你的机要秘书,这种跟军方高层接触的场合,没个秘书怎么行?”
徐望川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姑奶奶,我是去张家口,那是兵窝子。”徐望川指了指那一卡车的行动队员,“两天的路程,吃喝拉撒都在路上,一群大老爷们一身臭汗,你跟着去遭什么罪?
再说了,我要是把你带走了,谁给我盯着电讯科?”
顾珂若还要争辩,徐望川已经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降下车窗摆摆手:“看好家,回来给你带张家口的口蘑。”
车队驶出北平站大门,一路向西。
白世维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都是有关29军的资料。
徐望川靠在后座上,把腿翘起来,闭目养神。
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跟宋哲元那个老狐狸打交道。
宋哲元,二十九军军长,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这人在历史上评价褒贬不一,但在此时此刻,他是华北这盘棋局上最大的那个“帅”。
想让他欠个人情,不容易。
……
两天后,张家口。
二十九军军部大门外,两排背着大刀片子的士兵杀气腾腾。
那大刀背厚刃薄,红绸布随风飘荡,看着就让人脖颈子发凉。
通报,搜身,等待。
足足晾了他们一个小时,才有人出来领路。
徐望川整理了一下军装,脸上挂起那种标准的、属于晚辈见到长辈的谦逊笑容,带着白世维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墙上挂着巨幅的作战地图。
宋哲元坐在红木大办公桌后面,五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大眼,身上那股子常年带兵的杀伐之气,隔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到。
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练字,头都没抬。
“北平来的?”宋哲元的声音很浑厚,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戴雨农又有什么指示啊?
是嫌我这二十九军军容不整,还是觉得我宋某人通敌卖国啊?”
白世维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想立正敬礼解释,徐望川却抢先一步。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诚惶诚恐,而是直接走上前,把那个黑色公文包往宋哲元那张名贵的红木桌子上一放。
宋哲元手中的毛笔一顿,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晕染开一片黑渍。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宋军长误会了。”徐望川笑得人畜无害,“戴处长没什么指示。
我今天来,也不是代表特务处,而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来给您送份礼。”
“送礼?”宋哲元冷笑一声,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我宋某人什么都不缺。
如果是金条袁大头,你可以带回去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