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推开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时,马三正拎着鞭子在盐水桶里搅和。
刑架上绑着的正是宝古斋的掌柜,田文博。
这老小子现在可没了在琉璃厂那种温文尔雅的劲头。
长衫被扒得精光,只剩下一条满是污垢的亵裤。
身上横七竖八全是鞭痕,几处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珠子。
但他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行啊,硬骨头。”
徐望川把茶杯搁在旁边沾满黑垢的方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科长,看来你手艺还不如南京的刑讯科啊。
这都半个钟头了,田掌柜还是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特务处是开善堂的。”
马三正光着膀子,手里拎着条蘸了盐水的皮鞭,累得呼哧带喘。
听见这话,他脸上横肉一抖,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变成了惶恐。
“站长,您容我再施展施展!
这老狗皮太厚,刚才是给他松松筋骨,正餐还没上呢!”
马三转过身,从炭盆里夹出一块烧得红亮通透的烙铁。
那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烫。
田文博终于有了反应。
他费劲地抬起头,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肿成一条缝的眼皮费力地撑开。
“呸!”
一口血痰吐在地上,离徐望川的皮鞋尖就差几公分。
田文博的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拉动,“我是正经商人……你们……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要去南京告你们……”
徐望川乐了。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宫九刚要打火,被他摆手制止。
徐望川站起身,走到炭盆边,弯腰凑过去,借着炭火点燃了香烟。
深吸一口,烟雾全喷在了田文博脸上。
“正经商人?”徐望川嗤笑一声,“田老板,都这时候了,还演呢?
王柏年那软骨头在隔壁把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招了。”
田文博身子猛地一僵,随后又强撑着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是屈打成招……”
“是不是屈打成招,咱们心里都有数。”
徐望川用两根手指捏住田文博那只完好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任何干粗活留下的茧子。
“瞧瞧这手,这是摸宣纸、玩玉器的手,也是玩枪、发电报的手。
虎口那层老茧,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说完,徐望川脸色骤然一沉,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田文博的手背上!
“滋——”
皮肉烧焦的声音在寂静的刑讯室里格外刺耳。
“啊——!”
田文博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浑身剧烈抽搐,铁链哗啦啦作响。
“马三,别让他闲着。”徐望川退回椅子上,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这老东西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他尝尝罚酒。
那套‘雨打芭蕉’还没给他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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