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情报科办事细致,这最后一程,你盯着点。”
张萍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谁让我是搞情报的,也就是个擦屁股的命。”
“马三,派两个兄弟开车,听张副科长指挥。”
“得嘞!”马三巴不得把这晦气事甩出去。
……
西山脚下的一片荒地,几只乌鸦在枯树枝头呱呱乱叫。
两把铁锹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张科长,差不多得了吧?”
一名特务搓着冻僵的手,哈着白气抱怨道,“这土都冻得跟铁似的,挖个坑意思意思就行了。
反正也就是个死人,扔哪不是扔。”
张萍站在车灯的光柱旁,裹紧了大衣,一脸的不耐烦。
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冻土,看了一眼那个浅得连狗都能刨开的土坑,又看了一眼草席裹着的尸体。
“埋深点。”她冷冷地说道,“要是明天被野狗拖出来,让报社拍了照,站长扒了你们的皮,我可不拦着。”
两个特务一听“站长”俩字,打了个激灵,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又往下挖了一尺多深,这才草草把尸体扔进去,胡乱填了土。
“行了,走吧。”
张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微微隆起的新土堆,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后,这片荒地重新归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凌晨两点。
没有任何光亮,三个黑影如同幽灵一般从不远处的松树林里摸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前门外“春华剃头铺”的掌柜,王兴远。
他手里没有拿灯,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准确地找到了那个新坟。
“动作轻点。”
王兴远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咱们的同志,别惊扰了他。”
在他身后,两个精壮的汉子一言不发,手中的铁锹熟练地切入冻土。
他们是老手,每一铲下去都没有声音,土也是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油布上。
很快,草席露了出来。
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月光下时,王兴远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老李那一身伤,哪怕是在这昏暗的夜色里,也显得触目惊心。
“老李,咱们回家。”
王兴远蹲下身,想要把尸体抱起来放进带来的薄棺里。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李成国胸口的时候,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作为一名在刀尖上行走了十几年的老地下党,他对衣服里藏东西的手感太熟悉了。
内衣夹层里有硬物。
“警戒!”
王兴远低喝一声。
两名汉子立刻扔下铁锹,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背靠背警惕着四周的黑暗。
王兴远迅速解开尸体最里面的那层血衣,手指探入夹层,两指一夹,摸出了那个折叠成方块的纸条。
借着同伴遮挡住的手电筒微光,他展开了纸条。
只一眼,王兴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纸条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代号、掩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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