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火光与惨叫。
剧痛和恐惧像两把锥子,在他脑子里搅动。
他本来想去找王兴远他们。
这些年,他背着父亲,利用家里的渠道,没少给那些学生和地下党送钱送药。
他敬佩那帮人,那帮人有信仰,有骨气。
可是,他们能为自己报这血海深仇吗?
不能。
王兴远那帮人行事,讲究的是谋略,是纪律,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
他们会为了组织,为了任务去杀人,但绝不会为了一个富家少爷的私仇,就去跟有日本人撑腰的刘翔亭死磕。
他们会安慰自己,说这笔账组织记下了,说要顾全大局。
可他富海川的大局,已经塌了!
他现在不要大局,他只要刘翔亭死!
要他死得比自己父亲还惨!
要他全家都死绝!
这种事,讲道理的红党干不出来。
只有一个人能干。
徐望川!
那个男人是魔鬼,是阎王!
他烧日本人的乐善堂,杀日本人的副官,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把北平城搅得天翻地覆,只为出一口气,只为让对手疼。
他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他的道理,就是拳头和枪!
报仇这种事,去找好人是没用的。
得去找一个比仇人更狠,更疯,更不讲道理的恶人!
徐望川,就是北平城里最大的那个恶人!
父亲让他去找徐望川,不是因为徐望川是正义,而是因为徐望川是暴力本身!
想报仇,就得把命卖给阎王!
富海川心里的那点犹豫,被滔天的恨意烧成了灰烬。
他推开身边还在犹豫的心腹,嘶吼道:“去特务处!
现在就去!”
深夜,北平城的大街上空荡荡的。
特务处北平站的大门紧闭。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里透着绝望,一下比一下重。
最后变成了用身体去撞。
大门上的小窗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谁?
找死啊?”
“我要见徐站长……我要见徐站长!”门外的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大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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