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萍推开办公室的门,连门都没有敲。
“站长,孙永珍投靠日本人了。”
她将一份情报抄件放在徐望川桌上。
她压抑着怒火,嗓音沉郁得几乎听不清。
徐望川从简报中抬起脸。
张萍没看到预料中的震怒,只有他唇角掀起一抹无声的笑。
那笑意深处,寒锋毕露。
他将那份简报随手扔到一边。
他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楼下肃杀的院子。
“很好。
我正愁怎么给这北平城里那些首鼠两端的人立个规矩。
孙永珍这是主动把脖子洗干净了,伸到我的刀口下面来。”
他转过身,对上张萍探寻的视线。
声音平稳,其中残忍意味,教人无法辩驳半分:
“传令下去,告诉马三,也告诉富海川,他的机会来了。
他不是想报仇吗?
让他亲自去。”
“孙永珍想投靠刘翔亭活命?
那我就让他死在刘翔亭手里。
不,是死在所有人的以为里。”
徐望川的声音里每一个字都透出不容抗拒的冷酷:“我要让全城的投机分子都明白一个道理:投靠日本人,可能会活。
但背叛我徐望川,一定会死。
而且,是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连抚恤金都找不到地方领!”
入夜。
孙永珍的车队在返回南城的路上。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躯像卸下了千钧重负,深陷在柔软的后座里。
北新桥之行,比他想象中顺利太多。
刘翔亭那人,一见失而复得的军火药品清单,双目便直了。
他当即拍着胸脯与孙永珍称兄道弟,全然不察自己正被当作一枚棋子利用。
孙永珍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借助日本人的势力,把富德成死后留下的那些肥得流油的地盘,也一并吞进肚子里。
至于徐望川……一个伤重之人,想必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车队行至灯市口一处僻静的拐角。
路边修车摊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数下,忽地熄灭。
周遭顷刻间被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
孙永珍心头一沉。
一股无名寒意从尾椎直窜头顶。
他刚要探头察看,不料风云突变!
黑暗中,几道人影从两侧墙角后疾速扑出,身形飘忽!
噗。
噗噗。
几声刀锋破肉的微弱闷响此起彼伏,转瞬即逝。
车窗外,他最得力的几个保镖,连佩枪都未曾拔出。
他们像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无声地委顿在地。
每个人眉心都多了一个微小的血孔。
一支黑洞洞的枪托倾力砸在驾驶座车窗上。
玻璃崩裂,碎碴迸溅到孙永珍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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