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青山镇北边一家私房菜馆内。

“钱总，今天县纪委那边有什么动静？”

钱大勇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有人告诉我，陈大鹏上午去了双河镇，下午见了穆德才。”

李春生点了点头：“双河镇……何焕和周大海的家都在那边。

他这是以慰问的名义去摸底吧。”

“摸就摸。”

钱大勇把杯中剩余的酒一口喝干，又倒了半杯。

“他一个刚到任的纪委书记，去乡镇慰问遇难干部家属，谁也不能说什么。

但摸底能摸出什么？

何焕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周大海的老婆是个家庭妇女，他们知道什么？”

李春生没有接话，低头吃了一口菜，沉默起来。

钱大勇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春生声音压低了一些，“周顺凯出事之前，最后去的是青山镇。

他从矿管站调了台账，说要带回去看。

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陈大鹏如果来青山镇，会不会问起这件事？”

钱大勇轻笑一声：“他问，就正常接待。

台账是矿管站的日常检查记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要看，给他看。

没有什么特别的。”

李春生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钱大勇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是什么意思——台账上的东西，早就处理过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

钱大勇端起酒杯又跟李春生碰了一下：

“来，喝酒。”

放下杯子后，钱大勇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夹着烟。

“李书记，时间还早，咱们去蒋妹的店里洗个脚，放松放松。”

李春生笑了一下：“行，有段时间没去了。”

两人从菜馆出来，上了钱大勇的黑色奥迪。

半个小时后，车在县城一家叫“欣悦足道”的店门口停下来。

钱大勇推门进去，前台一个年轻姑娘马上迎了上来，声音甜甜的：

“钱总，您来了。”

“蒋妹呢？”

“蒋姐在里面，我去叫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马上有人端上两杯茶。

过了几分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身材格外匀称。

“钱总，李书记，好久不见。”

蒋欣欣在钱大勇旁边坐下来，翘起腿，一股香水味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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