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旧船坞荒了很多年。
江野下车时,铁门只剩半扇,锁链锈成暗红。
江水正在涨,拍在石墩上,一声一声,像有人在黑暗里敲木鱼。
灰衣人站在坏路灯下。
灯亮一下,能看见他手里的旧伞。
灯一灭,人就跟着淡下去,只剩伞尖一点潮湿的冷光。
江野停在十步外。
“言无咎呢?”
灰衣人没答,伞尖往地上一挑。
一只旧木盒贴着水泥地滑过来,停在江野脚边。
盒盖潮得发黑,边角被虫蛀过,打开时有股霉味。
里面三样东西。
一枚裂开的避煞木牌,一张黄纸,一只生锈铁铃。
黄纸上只有几行字。
明劲练骨,化劲听刀。
商海可算,刀不等人。
听潮桩,一夜入门。
偷不到半线活路,下一刀必死。
纸角还有一个字。
归。
江野把纸折回去。
“归藏?”
灰衣人这才开口:“盒子不是我的。
我到的时候,它就在这儿。”
“那你是谁?”
灰衣人抬起旧伞。
“陆财神请来的刀。”
铁铃忽然响了。
叮。
江野肩背一紧,劲在脚底炸开,可那把旧伞已经落到胸口。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像早在那儿等着。
砰!
他整个人撞上废集装箱,铁皮凹进去一块,里面积水哗啦一响。
江野撑地站起,喉咙里涌上血腥,又被他咽回去。
灰衣人站在原地。
“听见了吗?”
江野擦掉嘴角的血。
听见了。
可听见铃声的时候,伞已经打在身上。
灰衣人的劲没有起势,没有沉肩,没有转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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