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亮以前,一份两页纸的简报被送进一间没有窗的房间。
送简报的人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落不到深处,只照见桌边一只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得整齐,正用银夹从玻璃杯里夹一块已经化薄的冰。
简报第一行写着:全国做空失败,许沉舟失控。
第二行写着:清偿附页未取回,行动人暴露。
再往下,是江野两个字,后面新添了境界。
化劲。
简报后还夹着两张照片。
一张拍的是曹家西厢房,窗框裂了,地上有半块踩碎的方砖;另一张是昨夜出手的人,右腕已经固定,五根手指仍旧发僵。
负责接应的人在照片背后写了几句:江野借第三掌过桥,劲沿肩背落进脚底,回手便伤了行动人的腕。
那只手在这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过的?”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仍旧听不出年纪,也分不清男女。
“昨晚,曹家旧宅。
动手的人确认过,他进门时还差半步,交手第三掌以后才过桥。”
“那块砖呢?”
“带回来了。
裂口从脚底往外走,没留拳印。”
银夹停在杯口。
过了片刻,那只手才把已经融掉一半的冰放回去。
“照夜当年过桥,也没留拳印。”
“慢了。”
门口的人低着头,没有接话。
那只手放下银夹,银夹磕在瓷质小碟上,响了一声。
“照夜二十岁时,化劲已经走到头了。
这个儿子多用了八年。”
“要不要趁他境界未稳,把人留在京城?”
“昨晚没留住,今天更难。
霍老的人守着曹家,京城几双老眼睛也醒了。
这时候死人,旧账就不再是几张烂纸。”
来人又递上一份材料:“许沉舟把原始日志交给了江野。
里面有盛家二房的数据来源、咨询合同,还有陆财神的两条资金线。”
“让他交。”
门口的人抬了下头,很快又压回去:“那些日志会把盛怀钧推出去。”
“盛家缺一个能说话的人,不缺一个会摆脸色的二房长子。”那只手翻过简报,“责任落到二房,陆财神收回北线。
许沉舟活不活,由他自己。”
“京城这边呢?”
“让江野赢。”
这四个字落下来,门口的人明显怔了一下。
那只手没有解释,只把简报折起,压在玻璃杯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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