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有回答柴望山。
问石只有两尺宽,往后一步便是界碑,往左右退出三丈则算放弃。
他右肩的旧伤遇冷发紧,左臂刚吃过一记回劲,五根手指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
对面那把刀只出鞘两寸,压过来的分量已经比裴照全力出手更沉。
柴望山第二次进身,刀仍未出全。
刀背横过雪幕,锋口尚隔半寸,一股力已经贴着江野的皮肤往里挤。
江野没有拿手去推刀,右脚沿问石边缘错开,肩头沉下去,让刀背擦着衣料滑向左侧。
两人接触的刹那,他想起曹家西厢房里的第三掌。
那一晚他还停在明劲,来人的掌力从腕骨钻进肩窝,他硬顶两次,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第三次,他让那股力沿肩背沉到腰腿,借脚下方砖送回去半程。
那半程让他跨进化劲,也让他明白,所谓化,是给外力另找一条路,避开要害,借脚下送出去。
破境以后,他没有时间闭门把这条路磨熟。
京城旧账、天澜总盘和归藏试炼一件接着一件,破境后正面与化劲拆招,今晚才是第一次。
他还没练出太多改不掉的习惯,遇到变化可以硬拧回来;每拧错一次,伤口便替他记一笔账。
此刻刀背上的劲更深。
江野顺着第一层力转腰,鞋底压住问石,那股劲贴着左肋掠过脊背,沉进右脚。
石面发出一声闷响,边缘崩掉指甲大的一块,刀锋也被带偏,贴着他的胸口掠过。
柴望山的手腕却在这时往回收了一线。
第二层劲没有跟着刀走,反而从江野已经卸空的左肋钻进来。
他胸口像被短锤砸中,呼吸断了一瞬,身体向后晃去。
界碑就在鞋跟之后,只要再退半步,今晚的问山便结束了。
江野没有用肩硬撑。
他踩下崩开的碎石,右脚顺着碑座向侧面滑了半圈,整个人贴着界线转回问石。
动作算不上好看,裤脚也蹭满雪泥,至少那股回劲被他带进了碑座,没有全落在肋骨上。
他重新站稳时,刻着“问”字的石面已经少了一角。
柴望山的两层力都比他厚,江野能做的只是把接触时间拉短,借碑座和脚下冻土分担。
少借一次,身上便多吃一分;借得太明显,对方下一刀又会绕开石面。
柴望山第一次收住刀,多看了他一眼。
“刚过化劲,倒知道给力找路。”
江野咽下喉头的腥气:“绕了两次,也没把人送回去。”
“那就再绕一次。”
江野抬手擦掉嘴角的一点血:“既拿着归藏的帖子,就按帖子来。
钝刃、三丈、子时止。
越了哪一项,客试簿上都不能记我败。”
柴望山看向段怀真。
段怀真把客试簿举在灯下,没有替江野说话,只让所有人都看清冬乙四后面新添的起止规条。
江野打不过,便把对方已经走进来的程序钉牢;这张帖能护住柴望山,也同样把他的刀限制在纸面之内。
第三次碰撞来得更近。
柴望山没有给他看完整刀路,左手持鞘压住江野右肩,右手的钝刀从下方挑起。
两股力一上一下,江野无论卸向哪边,另一处都会把他逼出问石。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