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碰柴望山正面,第一刀削向灰车后轮的气门嘴。
刺耳的漏气声刚响,桥边两名旧押运员同时扑向程岳,裴照反手一撩,窄刃削开其中一人铁棍外包的黑胶,露出里面的钢芯。
江野把程岳往身后一推:“抱紧证袋,过桥!”
“江先生怎么办?”
“我肩上有伤,跑得没程岳快。”
程岳骂了一句,还是转身冲向桥对面。
他知道这时候留下来多一双拳头没有用,纸进不了界碑,今晚所有伤都白挨。
柴望山没有管漏气的车胎,旧刀连鞘横扫,先截裴照的左路。
裴照像是早知道这一手,窄刀贴住木鞘往下滑,脚下借桥栏一转,刀锋已经探到柴望山袖口。
布裂了一寸。
下一刻,柴望山的肘撞进裴照左肩。
裴照整个人砸在灰车侧门上,车窗震出一片白纹,窄刀差点脱手。
白河留下的旧伤被这一记撞开,他垂下的左臂明显慢了。
两人境界都在化劲,差距仍和三个月前一样。
裴照能凭熟悉的刀路抢到一寸,第二寸便拿不走。
柴望山正要追,江野从侧面切进来,右掌没有碰刀,肩背先贴住他的前臂。
压来的劲顺着江野脊背落到脚下,桥面薄冰咔地裂开一圈;他只卸掉一半,胸口已经闷得发疼。
“一个送人,一个送纸。”柴望山手腕一沉,把两人同时压退,“夜系什么时候这么爱替别人还账了?”
“他欠他的,我守我的。”江野稳住脚,“别混在一起算。”
河坡上的两人绕过灰车去追程岳。
裴照用还能动的右手踢开桥栏旁的一袋防滑盐,粗盐撒满桥面,其中一人脚底打滑,扶住栏杆才没摔下去。
江野趁这一瞬撞开另一个,程岳已经跑过桥心。
柴望山的旧刀终于推出半尺。
回折旧纹在车灯下露出来,刀背上的劲跟着沉了一层。
裴照喘了口气,右手握刀仍稳,脚下却没有再抢攻。
他很清楚,狭桥能拖住柴望山片刻,拖不住第二轮全力出手。
桥对面忽然亮起两盏风灯。
柳承带着守界弟子赶到了。
程岳扑进界碑以内,把证袋放上守界石案,两名弟子当场核对封口指印和文件编号。
宋长贵的代收原件至此进入归藏见证程序,桥头再抢,抢的便不再是北衡内部文件。
柴望山看着那两盏灯,将推出的旧刀慢慢收回去。
“裴照,路送完了。”
“还差他们过桥。”
“这笔账还到程岳头上?”
裴照抹掉嘴角一点血,转头对江野道:“三号仓放我出门一次。
旧盐桥还一次。
过了桥,各走各的。”
江野没有再说不算。
他扶了裴照一把,两人并肩退过桥心。
柴望山和四名旧押运员没有追,灰车仍堵在路上,冷白车灯把每个人的影子压在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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