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济的肩背绷了一瞬。
担架从救援口外经过,轮子碾着水,把他急促的呼吸盖得很轻。
江野转开视线,让沈墨继续核车。
司机和联络人已分别看管,陶守诚拒绝上车的记录、照夜的临时笔记、侧门和应急门的影像,被分进不同文件夹。
沈墨确认完撤口情况,走到江野身边:“身份和伤情检查先做。
那半张联件按关联物登记,记录别写成完整回执。”
江野点头,雨顺着发梢滴到绷带边缘:“认出他的人,和只看见他离开车的人,分开问。
别让他们先互相把话补齐。”
消防指挥员过来问何时恢复通行。
沈墨把范围压到最小,已登记伤员优先由医护转送,其余人等名单核完,不耽误清场。
火线还在坡上烧,程序得让出真正危险的路。
乡镇干部把刚核完的一页名单交给公证员,纸边浸得发软,姓名旁边仍留着提问时间。
公证员没有替谁划勾,只让镜头扫过页码,再把它夹回透明文件夹。
照夜隔着对讲听见沈墨确认薛承济的身份,也没有上前指认。
他只把旧码头看见的事写在自己的临时笔记里:陶守诚拒绝上车,车门何时关上,走应急门离开的是谁。
写到最后一个时间,他停笔按住纸角,等雨水不再往字里渗。
陶守诚坐在雨棚下,医生替他复看手腕。
他听见外撤口恢复了一辆车的通行,抬头问:“那辆车上的人呢?”照夜告诉他,已交给医护核伤情。
陶守诚便不再问薛承济,只让照夜把自己的签名页和拒绝上车的记录分开放,别夹进转运单里。
照夜应了一声,回身去找公证员确认袋号。
江野靠着封控车缓了片刻,直到呼吸不再带出血腥气,才让人把自己的话也记入补充记录:他报的是衣着和车内异常,撤口对人名的确认来自名单、影像和现场问答。
沈墨听完,抬眼看他一下,什么也没说,只在记录末尾添上接收时间。
折桌旁,公证员将镜头对准硬质袋。
半张去向联按袋号移交,外观、接收时间和拍摄编号当众复念;薛承济的随身物另行登记,取用、封存、接收各留一栏。
没人碰纸面,也没人替它补成一张完整回执或一条命令。
律师赶到后,先隔着警戒带确认薛承济的状态。
沈墨只告知已依法控制、物品正在见证下登记,问话等律师到位。
律师查看封袋外观,公证员便按编号摆开,让他看袋号、封口和记录时间。
问到纸是否受潮,医院保全员答,外观已记,袋内有硬质防潮内衬,之后照保全链处理。
“这不确认纸上的内容。”律师说。
“记录写的也是这个。”沈墨答。
薛承济被带去临时医疗点前,回头看了一眼雨棚。
江野没跟过去。
人活着留下了;联件从何而来、缺掉的部分在哪,今晚谁也替不了那张纸开口。
搜检外套时,执法人员在内侧摸到一层缝得很平的贴身夹层。
镜头先拍原状,同一名执法人员才剪开线脚。
里面没有纸,只有一块窄长黑铜牌,边缘是内齿反纹,正面被体温焐得发暗。
公证员没有替它叫出名字,只让镜头贴近牌背。
新压的授权痕还在,细线沿着反纹往里收,落款日期正是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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