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凌晨一点打来的。
江野没睡。
他正坐在书房看天澜江城破产清算的最新进展,台灯底下摊着一沓文件,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屏幕上跳出微光设计前台的座机号。
这个点,不该是它响。
他接起来。
那头不是顾微的声音。
是个男人,捏着嗓子,话里透着股得意:“江老板。
睡了没?”
江野握手机的手,慢慢收紧了。
“顾微呢。”
“在我这儿。”那男人哧哧地笑,“好端端的,暂时。
江老板想她安安生生回去,就听话点。
明早六点,把恒昌系压着天澜江城那几笔债,全撤了;再备五个亿现金,等我电话。
少一样——”
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接着是顾微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被人攥住了胳膊。
江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最好,”他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没了起伏,可那里头压着的东西,让电话那头的笑声硬生生卡了壳,“别动她一根头发。”
“呦,夜先生急了?”对方强自端着,可底气明显虚了一截,“急也没用。
规矩我撂下了,六点,等信。”
电话挂了。
书房里静了一瞬,只剩台灯嗡嗡的一点电流声。
江野站到窗前,望着楼下那片灯火,一动不动。
他这五年在外头,刀光见过,血雨蹚过,什么样的局没经过。
可这会儿,他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胸口那团火,一寸一寸往上拱。
他认得这股做派。
这不是天澜总部的手笔——总部要动他,不至于这么下作。
这是钟立。
一条输红了眼的疯狗,被逼到了墙角,反咬一口。
钟立赌的是,他江野投鼠忌器。
赌他不敢硬来。
江野摁亮屏幕,拨了个号。
两声就通了。
那头声音清醒得很,没半点睡意——这是他手底下专管这类腌臜事的人。
“顾微让人掳了。”江野说,话很短,“查。
微光设计今晚的监控、楼下所有探头、方圆三公里的车牌,连夜给我捋。
我要在天亮前,知道人在哪儿。”
“是。”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声音平得吓人:“另外,把钟立今晚见过的人,挨个儿过一遍。
他借的那笔黑钱,背后是谁,我要名字。”
——
天没亮,信儿就回来了。
效率高得这帮绑匪自己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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