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老药鬼瞅着他,眼里那点笑收了收,“你师父当年把你扔进那地方历练,没死成,反倒蹚出条道来。
我和你,都是那一脉捡来的野草。”他顿了顿,没再往深里说,只把话头一转,“五年前那个滚地泥潭里、连针都拿不稳的小子,能走到今天,我服气。”
这话像是夸,又像是把一段没法对外人讲的旧事,轻轻揭了个角又按下去。
江野没追问——他知道师兄的规矩,能说的早说了,不能说的,问也白问。
齐老起身进了里间,捧出一只乌木匣子。
匣盖一开,里头垫着层层叠叠的湿苔,正中卧着一株通体暗红、根须如龙爪的草。
那草一离了苔藓的潮气,竟微微动了一下,像活物。
九转还魂草。
江野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这一味草,他找了五年。
从拿到返利系统第一笔钱开始,他就在找。
母亲在那张病床上躺了五年,他就找了五年。
如今它就摆在眼前,离得这么近,近得他指尖都有点抖。
“拿稳了。”老药鬼把匣子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得像递了根烟,“配你那手金针,锁魂能解。
回去吧——你妈等你五年了。”
江野站起身,朝齐老、朝师兄,深深一揖。
这一揖,他没说话。
有些谢,说出来反倒轻了。
临出门,老药鬼又叫住他:“对了。”
江野回头。
“你这一路,名字换了好几个。
‘夜’也好,江野也罢,都是给外人听的。”老药鬼盯着他,慢慢道,“当年师父没来得及给你取个正经字号。
今儿我替他补上——往后,你在咱们这一脉里,就叫‘砚’。
一块磨墨的砚台,看着不起眼,能磨出一肚子文章,也能磨断人的笔。”
砚。
江野把这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重重点头。
老药鬼摆摆手,重新背起那只药篓,转身没入巷子尽头的雨里,连个背影都没多留。
江野把乌木匣子贴身收好,攥着它走出巷口。
雨停了,天边裂开一道灰白的光。
药引到手了。
母亲——他终于能把母亲叫醒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当那株草煎下去、母亲睁开眼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会有一个名字,把他这五年好不容易拼起来的一切,重新撕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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