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在江城呼风唤雨、替天澜操盘的总经理,自打那夜在恒昌大厦后头被两个黑西装架走,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明眼人都心里有数——这种被庞然大物啃干净、又嫌烫手甩出来的弃子,能有什么下场。
天澜处置自家废子的手段,比对外人还狠。
可天澜在江城埋的桩子,没随着钟立一块儿烂干净。
分部塌了,墙根底下总还留着几只没扫净的耗子。
周显赫散尽最后一点人脉,七拐八绕,到底摸到了一个——马奎。
钟立从前手底下管外联的一个角色,分部树倒那天侥幸没被清理干净,如今也蛰在暗处,整日提心吊胆,就盼着哪天能向上头递个投名状,换自己一条生路。
周显赫找上门那天,马奎正对着一瓶劣酒发呆。
“马哥,”周显赫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疯,“我知道天澜在江城栽的那个跟头,那个‘夜’——是谁。”
马奎端酒的手,顿住了。
那个让钟立栽了天大跟头、让天澜查了半年也查无可查、像石头缝里凭空蹦出来的“夜”——周显赫说,他知道这人是谁。
“顾家不是被一家叫‘夜’的公司搞垮的。”周显赫嘶声道,“是被一个人。
一个五年前被顾家扫地出门、连未婚妻都把他退了的废物——江野。
满城都传他跟微光设计的顾微定下来了。
顾廷破产那夜骂了个通宵——翻来覆去就一句,‘夜’就是江野,江野就是‘夜’。”
马奎死灰般的眼睛里,骤然爆出一点凶光。
他比谁都清楚,这条情报递到南边那位执令者手里,是何等的分量——上头的人为这个“夜”,连钟立都舍得弃、还专程派了执令者南下。
他马奎要是能添上一笔关键的,那就是翻身的本钱。
“还有,”周显赫咽了口唾沫,把最后一点筹码也押了上去,“这阵子,微光的顾总忽然退居二线、把公司交了出去,恒昌也在悄没声地转手些零碎产业。
江城商界都在嘀咕——那位‘夜先生’,像是要抽身,去别处了。
马哥,要动他,要么趁现在他还在收尾、顾不上后院的时候,要么……往后再没这个机会了。”
马奎缓缓抬起头。
那双死灰一样的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
窗外,江城的夜灯火通明。
江野以为翻过去的那一页,在这座城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正被两只不甘的手,悄悄地,又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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