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枚铁牌。
拇指大,冷沉的色泽。
那牌子斜立着,背面恰好对着镜头——上头一道磨得快平的、半片叶子似的图样,清清楚楚。
青囊的脉记。
跟他贴身藏着的、父亲留下的那枚,从形制到那半片磨平的叶子,分毫不差。
成对的。
江野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父亲留下的那枚,他攥了五年。
原来,世上还有另一枚——在一间他从没去过的、考究的书房里,被人当镇纸一样,随手压着。
像是在告诉他:你父亲那点东西,那点你视若性命的根,在我这儿,不过是块压纸的废铁。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这一回,有字。
只有一行。
【十七年了。
你父亲没敢走完的那条路,他的儿子,要替他走?】
江野盯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第三条。
【江城那盘小棋,你下得不错。
一个废子,一只手套——都不够看。】
【夜,是个好名号。
藏得也深。
可惜,藏不过我。】
第四条,也是最后一条,迟迟才来。
短短两句,却像两座大山,隔着上千里地,沉沉地压了下来——
【别在江城耗着了。
耗死了,也不过是只井底的蛙。】
【云岫候你。
我,想亲眼看看,江家那条没死绝的根,到底能长成什么样。】
——
书房里,落针可闻。
江野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四条消息,盯了很久很久。
窗外,江城的夜灯火依旧。
可他却觉得,有一道目光,穿透了上千里的山水,穿透了云岫那座城重重叠叠的迷雾,正隔着这方小小的屏幕,居高临下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那个人。
那个压了他家十七年、连名号都没几个人敢提的“天澜之主”。
裴衍是手套,钟立是废子。
这十几年,那个人藏在最深的水底,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
可今夜,他第一次,隔着千里,主动开了口。
不是派人。
不是手套。
是他自己。
点名,要见“夜”。
江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没有半分被人窥破的惊惶,那张年轻的脸上,反倒一点一点,浮起一种近乎酣畅的冷意。
他等这一刻,等了五年。
不,是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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