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疼就会放手的了，”刘鹰带着手铐的双手捂住脑袋，像一个丢了棒棒糖的小孩，嚎啕大哭，“可是他没有，他回头看了一看，我感觉那一束光就这么急速的蹿到了我眼前，我怕的要死。”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最后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荣荣。”

“耳边传来轰鸣声和枪声之后的耳鸣，我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我强迫自己接受，荣荣不是因为我而死的。

荣荣是被李建昌和金棕他们害死的，我给自己心理暗示了一年两年？

我不知道，只是遇到了阿嬷，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刘鹰看着外边已经挂着月亮的天空，似有几朵薄云。

“阿嬷现在还好吗？”看着窗外的云，刘鹰似乎是逐渐平静下来。

张磊低着头，看不出表情瓮声说道，“放心吧，阿嬷很好，我们抽空会回去看他。”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刘鹰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过去几天里，王琪、张磊、阿嬷一次次冲击着自己精心设置的幻境，他自己“楚门的世界”被外界一次次打破。

其实他的意识已经料想了当年发生的事，只是真的回忆并讲出来时，那种心酸和无与伦比的空虚与悔恨，满满的占据了他的心。

“人是浮萍，很多时候看似有所选择，但其实已经丧失了所有选择的权利。”张磊和刘鹰一起看着窗外那朵云，淡然道，“可是不管选择为何，一旦选了，后边的路就会身不由己，自然会有东西推着你，往前走往前走。

最后丧失自我。”

刘鹰就那样看着窗外的云，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这么多年来，我以受害者自居，标榜自己为‘弱者’，倒是给不少人添了麻烦啊。”那个表情形态任意变化的刘鹰似乎已经全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警察和另一个小警察，坐在窗户前喝着茶水看着云飘。

“杨采妮的《圣诞玫瑰》，看过吗？”张磊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刘鹰似乎是反应了三秒，“残疾钢琴师说自己被强奸那个？”

张磊动动手指，悠悠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不是一部好电影。”

“嗯？”

“以‘弱势’绑架世界，置公平正义于何处？”张磊搓搓手指，“因为自己是残疾人，就自私的要求身边的人、全世界的人都对自己更好一点。”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刘鹰笑骂道。

张磊抬眉看看葛优躺着的刘鹰，忍不住说道，“大哥，你不就一直标榜这个理念吗？”

“别胡说，我不是弱者。”

张磊莞尔一笑不再说话。

“记得去照顾阿嬷，每个月送点米面粮食过去；还要替荣荣扫墓，你知道她的忌日；还有，把李建昌的墓坑填了吧，一个大活人终归是不太吉利。”

“还有金棕，和我无关之人，看局里意思处理了吧。”

刘鹰交代后事一般，顺着和自己有关的事嘱咐了一遍。

“还有，替我跟李建昌和王琪道个歉，以及在座的各位。”

……

“江城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公诉机关江城市人民检察院分院。

被告人刘鹰，男，39岁，江城市本市人。

因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盗窃罪，于5月28日被公安机关逮捕，现在押于江城市第一监狱。

……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察笔录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刘鹰亦供认不讳，积极坦白。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目无国法，故意杀害两名女大学生，并绑架市人民医院医生王某，其行为出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九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鹰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盗窃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张队，就这么结束了？”审判之后，白柔说不出的失落，马尾一甩一甩的下着楼梯。

张磊回头看一眼巍峨的法院，深呼一口气，“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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