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望着家乡的槐树,怔怔发呆。
忽觉眼睛一阵恍惚,再次睁开双眼,耳边传来一道倒茶的汩汩之声。
一瞧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凉亭之中。
凉亭旁边挂着茶旗,摆放着茶炉,和铜钱筒,旁边站着个五旬老者正在烧茶。
茶亭前的竹筒上写着:“百两不嫌多,半文不嫌少,白喝也可以,只是不倒找”。
而自己对面坐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书生,正在细细品茶。
这书生肤色略白,鼻梁高挺,身材修长,看着不像是天汉血脉。
正奇怪着,
脑海中记忆翩翩而来,稍一整理,才知晓自己已经到了白鹿书院,如今求学已经三年。
记忆中,余阶到了白鹿书院,因为才学惊人,很快得到书院的赏识。
但他身心狂妄,常常口出惊世之语,虽然有一些老师欣赏他,却也引来许多师生的嘲讽、藐视,和冷眼相望;
兼之他的思想乃是追求陈同甫的‘实务之道’,而陈同甫可是走了一条与朱熹圣人截然相反的道路。
偏偏这白鹿书院乃是朱熹圣人的悟道之地,朱熹圣人在这里的地位堪比夫子,这余阶动不动说一句朱熹圣人‘这句话有待考据,那句话言之过虚’,自然得不了许多师生的好眼光。
幸好此时白鹿书院的院长乃是李燔。
这李燔为教育而生,高中进士后,没有选择做官,反而做起了老师,开始讲学,一时文人学者云集如潮,白鹿书院便成了仅次于夫子书院外最著名的书院。
李燔虽然是朱熹的学生,但却如同五四时期的北大“蔡元培”,主张‘有教无类’,主张各派学说皆可,甚至自己还讲授‘实务之道’,连如今大名鼎鼎的名将赵葵、赵范都曾来听他讲课。
因为李燔的缘故,余阶虽然在学校许多老师中名声不佳,求学之路却也顺畅。
即使如此,余阶在白鹿书院里交的朋友并不多,因为他眼里,自己身边的同学在大都太傻太天真,说话说不到一块儿。
唯独一人例外,这人便是卫庚。
卫庚与他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两人都是冲破很大阻力来到白鹿书院求学,都是心高气冷、眼光倨傲。
也都是满腹经纶,奇谋杂学无一不通。
两人常在一起畅谈天下大事,自然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说起来,余阶对卫庚也不熟悉,只知道对方是福建人,喜好喝茶,除此之外,别无所知。
卫庚也从来不问余阶的过往。
这便是两个绝顶聪明人的交往方式。
此时,卫庚就坐在余阶的对面,细细品着来自福建的好茶。
赵旭瞧了卫庚一眼,见对方不是中土人士,先前神海中余阶寄存的好感渐渐淡去。
但为了让自己扮演的余阶剧情继续顺利推演下去,自然不敢暴露身份,只好投其所好,问道:
“卫兄,我以前一直觉得江浙茶叶天下第一,后才知道原来福建的茶叶才是天下第一。”
卫庚咦了一声,很是奇怪赵旭的提问,呆了一会儿才道:“徐兄真是贵人多忘事,记得前不久还是你提醒我,这大宋朝茶叶第一之地乃是川蜀。”
赵旭暗叫不好,拍了下自己脑门,自我解嘲道:“小弟最近疲于思考朱熹圣人的言语,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内心深处却是暗想:“什么,川蜀茶叶第一,后世没听到川蜀有什么出名的茶叶呀?
这怎么可能?”
眼随心动,这心中的疑惑自然而然得在眼神中表现出来。
卫庚不以为然得笑了笑,解释道:
“当日徐兄告诉我,我也惊诧得很,便查询了许多书籍。
川蜀出产茶叶最多,产量占全国总产量五成以上。
在绍兴年间,成都府路、利州路“岁产茶二千二百二万斤”。
加上潼川府路和夔州路的产茶量,估计四川的茶产量亦接近三千万斤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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