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此刻在茂密的丛林中十来个衣着蓝缕的拖家带口的乡民正艰难的跋涉着。
很显然这些人故意饶开了官道选择了充满危险的丛林来躲避某些东西。
从他们的脸上你可以清楚的看到疲倦、恐惧与希望。
天空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咳嗽声夹带着婴孩的哭喊声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一个身材削瘦的男子脱下了被树枝划破的外套披在了抱小孩的妇人身上。
虽然满脸是泥水但依然可以从这个男子脸上看出一丝少有的书卷气。
只见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朝身边一个个子矮矮的男子问道:“嗣宗,这里离石柱还有多远啊?”
矮个男子停下步伐看了看周围说道:“忆秦,应该快到了啊。
我听他们说从官道去石柱走了差不多有十来天吧。”
“可是嗣宗,我们都走了快一个月了。
现在还在林子里转。
这林子好象永远走不完似的。
我看还是问问黄阿爹吧。”身材削瘦的男子以担心的口吻问道。
他总觉得他们现在弄不好已经迷路了。
若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
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乃是四川万县的两个秀才。
身材消瘦的哪个姓符,名晓勤,字忆秦。
矮个子的哪个姓鲁,名誉,字嗣宗。
话说张献忠攻克成都,建大西国,仅两个月后便开科取士。
严逼各州县士子前来考试,不来者杀头,并连坐左右邻居十家。
当时的符晓勤刚好出门在外游学。
未能按时前去应考结果全家惨遭杀戮。
他虽然从同乡那里得知了此噩耗。
却也不敢回去生怕就此被抓,于是只好整日在各处躲藏。
碰巧在逃亡的途中遇到了昔日的同窗鲁誉。
符晓勤惊讶于原本矮矮胖胖的鲁誉现在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更震慑于鲁誉口中关于大西朝开科那天的惨像。
鲁誉提起那天所发生的惨剧时的眼神至今都让符晓勤觉得毛骨悚然。
死里逃生的二人在一番抱头痛哭后发现这四川实在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在得知清军南下的大军被击溃唐王在南京登基的消息后二人决计逃往南方。
计划是不错但这一路上大西军控制了各个官道的关口。
一旦发现有人逃往南方一律格杀。
因此大路是不能走的了。
只好改走人迹罕至的小道。
两人在满无目的的东躲西藏数十天之后才遇到眼前这些同样逃亡去南方的老百姓。
于是决定一起结伴而行。
“怎么?
符相公是怕老汉我把你们卖了啊。”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了。
只见一个头包青布的老汉正笑呵呵的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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