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天牢。
嵬名安惠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牢狱之苦,这段时间幸好有珠儿时时照拂,但人还是渐渐消瘦下去,气质也散去很多。
童贯要借自己的这颗头颅消除逼死刘法的影响,这事珠儿已经告之自己,并且信誓旦旦的说明小姐会来营救自己。
霞妹难道是想劫狱吗?
嵬名安惠这几日度日如年,算着后天就是七日之期,午日时分就要人头落地,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
天牢哪有这么好劫,历朝历代没听说有谁能劫天牢成功的,想到这里,他将头靠在墙上长吁一口气,将眼睛缓缓闭上。
看来霞妹是不成了啊,今天都到了送饭的时间,也没有听到熟悉的开门声。
这都是由于该死的李良辅见死不救,害得自己中了宋军的埋伏,这是借刀杀人,就是作了厉鬼也和他没完!
他睁开双眼,看着铁窗外丝丝阳光,耳中听到小鸟的啼叫声。
自由,现在自己想做一个自由的小鸟,也是不能够了。
熟悉的牢门声响了起来,他条件反射的跳将起来,入眼处却不是珠儿,而是一个身着黄色衣袍的年青人。
挥手让牢子出去,年青人看着头上顶着一根茅草的西夏王爷,展颜一笑。
“在下郓王赵楷,不知正献王这几日吃得可好?
睡得可香?”
嵬名安惠拍拍身上的尘土,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看着地上精致的饭盒,苦笑道:“就算是海珍海味,也是索然无味。”
“呵呵,正献王说得坦承,这几日因为事忙一直没来和王爷叙叙,真是失礼啊!”
“原来是郓王殿下,久仰久仰。”嵬名安惠早说过郓王的名头,心中一动拱了拱手,等待郓王说明来意。
“王爷谦逊,只怕是没听过吧。”赵楷打开饭盒,一股香气顿时弥漫出来。
“这可是樊楼新出的名菜——红烧肉、拌白肉、肝腰合炒,咱们边吃边聊。”
赵楷一边说话,一边取出饭菜,打开牢门,也不避讳坐在枯草中,对着嵬名安惠摆了摆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吗?”嵬名安惠身子有些发软,“不是说后天正午才到时辰吗?”
赵楷将他的表现瞧在眼中,心中暗笑西夏这位王爷胆气并不出色,也不出言解释,只是自顾挑起一块五花肉放入口中。
看着满嘴流油的郓王,嵬名安惠将头扭过一旁,“本王吃不下。”
千古艰难唯一死,等侯死亡来临这段时间最为煎熬,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从容不迫呢?
赵楷见火侯已到,再挑了一块肉咬在嘴中,指了指他面前的饭碗,
“王爷,吃了这碗饭,在答应小王几个条件,保你不死!”
“真的?”
绝处逢生的喜悦让嵬名安惠有些失态,手脚并用的拿起双箸,将饭向嘴里刨去。
“来,来,来块红烧肉,别光吃米饭。”
“来,干一杯,咱们从今往后就是兄弟了!”
这顿饭嵬名安惠吃得舒爽极了,在兴庆府吃了二十多年的饭,加在一起也没有这顿来得香甜。
两人不光将红烧肉等几道菜肴消灭得干干净净,赵楷带去的一坛酒也喝得精光。
“郓王,你提出的条件我都答应,咱们真可谓一见如故,这酒肉实在太香,本王一定要带些回兴庆府给皇上品尝。”
这是嵬名安惠在醉倒之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
官家释放西夏国正献王嵬名安惠的诏令一出,大宋朝廷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有人反对,紫宸殿上吵得沸沸扬扬。
看着秦桧与何栗一左一右,将童、蔡两府的人马驳得鸦雀无声,赵佶想着斗地主时楷哥儿说的话,越发感到跟西夏配合的重要性。
今天他是有备而来,梁方平的探子带回梁山泊的最新消息,宋江等人在水路连败官兵数阵,虽没有攻下城池,但势头越来越大。
自诩为盛世天子,富甲天下,不想治下百姓却因为饥寒而揭竿起义,这两日赵佶在三皇子的影响下,更加认为自己是被童、蔡两人装进了套子里。
听着童贯高声唱着赞歌,强求要借西夏王爷的首级来彰显大宋之威,赵佶越发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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