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苏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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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追在一只野猫屁股后面,手里举着根小树枝,边哭边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满脸满身都是泥巴,鞋子有一只还不知丢在了哪,露出的那只小脚丫上满是伤口,可她本人完全没有察觉到。
那会儿是梁薇嫁进周家的第七年,远远的,她擦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虚指着苏南,皮笑肉不笑地告诉我。
“周大少,你父母离婚,真不怪我。
看到那个小女孩了吗?
就是她的父母把你母亲害死的。”
说着,她还稍稍俯下身,凑近了我。
“她叫苏南,是苏氏久泰董事长的独生女。
你看,苏家毁了你的幸福,自己的女儿却过得这般无忧无虑,我都替你觉得不公平。”
我蹙了蹙眉,身子一斜,避开了她。
梁薇身上的香水味我十分讨厌,刺鼻且俗气。
对于我的回避与厌恶,梁薇早已司空见惯,她也不尴尬,拢了拢头,继续道。
“连瑞那么宠你,大抵也不会让你亲自动手,你好好看着,苏家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那年,我刚满十件,等我抬起眼皮回望她,她才红着脸问。
“有吹风机吗?
我的作业本都湿了,我还没写完,我怕老师明天骂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丝哭腔。
我最烦别人哭了,特别是苏南这个大嗓门,抚了抚额,我指着洗手间的位置,看着她进去,我觉得自己在自找麻烦。
我觉得她大概是个小骗子,出来的挺快,吹风机嗡嗡地响了一会儿,也只是头吹干了,抱着小书包,也不问我乐不乐意,就吃力地搬了张椅子,推在了过来。
苏南安安静静地挨在我身边,做完了作业,有不懂的,她也会问我,但声音压得十分低,饶有一种生怕我不开心的模样。
我根本不想管她的,只是自己也没什么事了,就好心地教她那么一下下,全当做打时间了。
她快走出我房间的那一霎,我忽地想起了父亲的话,动了动唇,我说。
“梁毓言不在,你也可以过来玩。”
说完我又有点后悔,她还是个孩子呢,我真恨,也不该强制性地压在她头上,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回,她先一步就应声了,摇晃着脑袋,连说了数个‘好’,并十分不客气地,几乎每天都来缠着我。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在养女儿,对待她,都是手忙脚乱的。
苏南呢,除了爱哭,脾气还不好。
之前梁毓言在,我一直都都以为她的性子里全是妥协,可日日相处,她本性暴露的也快,起初她还会装一下,和我熟悉了一点点,就闹腾了。
说白了,她就是一朵温室里养出的花朵,一句话说得重了,她就泪眼朦胧的,当着我的面,吸着鼻子,十分不服,又不敢惹怒我。
我不会哄人,大多时候都是管家在安慰她,她嘴巴经常嘟得老高,能挂个水桶上去。
好不容易我能勉强接受这个麻烦精了,现实又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苏南的母亲,我见过好几回,基本都是在老宅的门口,那是个很温婉的女人,说话做事不带一点攻击性,真的很温柔,看见她,我总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有一天,苏南闹得厉害,非要我送她一起回去。
我拒绝了好几回,她都不从,她母亲只能和我商量,让我一同送她回苏宅。
我心底是愧疚的,因为苏南的关系,我收集了很多资料,也派人紧盯着苏家。
我父亲出国前对我说的话,真假掺半,我心里也明白。
但我不敢提及任何,随着我势力的增长,我知道了当年父亲是威逼利诱让苏南的母亲割去了那颗肾,我也愧疚过。
之前,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突如其来的意外生之后,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了,真要心硬如磐石,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之所以能是人,就是因为有感情,那种感情,并非控制就能压抑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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